第77章 血肉之躯
不！
不准！
谁他妈敢动她一下试试！
天不行！地不行！神佛来了，也得给老子跪下！
一个念头。
一个超越了理智，碾碎了生死的本能，在他灵魂最深处咆哮。
挡住它！
她活！
我死！
值了！
他放弃了。
放弃了碾碎火烈公子头颅的快感。
放弃了手刃仇敌的复仇。
他甚至放弃了自己的一切防御！
那股刚刚攀上金丹巅峰，甚至还在暴走的“修罗降世”之力，被他用一种近乎自爆的方式，榨干！撕裂！全部轰进了自己的双腿！
他不要力量！
他要速度！
超越规则，撕裂空间，无视这世间一切道理的速度！
轰！！！
他脚下的白玉擂台，那号称能硬抗元婴一击的坚固地面，连一声呻吟都来不及发出！
瞬间爆碎！
不是裂开，是直接化为齑粉！
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在天极峰顶炸开！
而夜无涯的身影，没了。
化作了一道连神识都无法捕捉的血色电光！
一道笔直的，惨烈的，燃烧着生命的血线，横跨百丈虚空！
目标，唯一！
观礼台！云曦瑶！
快！
快到极致！
就在那枚灭魂钉的尖端，距离云曦瑶光洁的眉心，只剩最后一指的距离！
那阴毒的魔气，甚至已经让她额前的发丝化为了飞灰！
下一瞬！
一道血色身影，毫无征兆，凭空闪现！
他，用自己并不宽阔，甚至布满伤痕的后背，挡在了她的身前。
为她撑起了一道，以血肉和生命为代价的绝对屏障。
用自己的胸膛，硬撼那枚足以抹杀元婴真君的……上品魔宝！
“噗——！”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血肉穿透声。
那道毁灭黑光，没有丝毫停滞，从夜无涯的后心钉入，自前胸穿出！
一蓬滚烫的，混杂着金色神曦与血色魔气的雾气，当空炸开！
那是他的……心头血！
温热的血珠，劈头盖脸地溅在云曦瑶因惊骇而僵硬的脸上。
“呃……”
一声被强行压在喉咙里的闷哼。
夜无涯高大的身躯剧烈一震。
与此同时，观礼台上的云曦瑶，娇躯猛地弓起，像一只被踩中断脊的白鹤！
痛！
一种远比火毒焚身酷烈万倍，仿佛整个灵魂被活生生从中剖开的剧痛，通过那道情根联系，狠狠灌入她的脑海！
这是他的痛！
他用身体挡住了钉子，却把那份最纯粹、最极致的痛苦，分毫不差地转嫁给了她！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数万道目光，弟子、长老、宗主青渊真人，乃至那位悬停在半空，满脸狰狞的炎魔殿护道者……
所有人的大脑，都当机了。
时间，定格。空间，凝固。
那个新来的弟子……
那个在所有人眼里，还只是个孩子的少年……
他用命，为他的师尊，接下了这一记绝杀！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贵宾席上，青渊真人失神地站起，身下那张由万年玄铁铸就的宗主宝座，扶手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云曦瑶僵在原地。
那双本已黯淡的凤眸，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为她遮蔽了死亡的背影。
温热的血，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带着他生命独有的气息，像一道滚烫的烙印，烫进了她的灵魂深处。
她看见，他胸前那个狰狞的血洞，黑色的魔气如跗骨之蛆，疯狂吞噬着他的生机。
他缓缓地，用尽全身力气，扭过头。
那双血色的眸子，疯狂褪去，只剩下那份熟悉的，让她心脏骤停的温柔。
他对着她，扯出一个苍白的，虚弱的，却依旧想让她安心的笑。
“师尊……”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漏风的窗。
“别怕。”
“有……我……”
吻。
落在了滚烫的额头。
带着咸涩的泪，和不顾一切的决绝。
整个天极峰，死寂。
那数万道目光，像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地黏在观礼台最高处那相拥的身影上。
那不是高高在上的缥缈峰主和她的弟子。
那只是一个抱着自己心爱之物，哭得浑身颤抖的女人。
和一个为她挡下整个世界，生死不知的少年。
“胡闹！”
一声沉闷如雷的呵斥，终于炸碎了这片诡异的死寂。
宗主青渊真人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他一步跨出，身影便已出现在云曦瑶身侧。他没去看那个几乎要碎掉的少年，而是死死盯着云曦瑶。
“云师妹！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里，有愤怒，有失望，更有深深的忌惮。
云曦瑶缓缓抬起头，那张泪痕交错的脸上，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固执。
她没有回答。
只是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仿佛那是她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挑衅。
“你！”青渊真人气得胸膛起伏，却又无从发作。
他能呵斥一个犯错的师妹，却无法去指责一个刚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的……可怜人。
“宗主！”
百草峰的丹痴长老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夜无涯胸口那个虽然愈合，却留下一个狰狞疤痕的伤口，脸色大变。
“宗主！快！这小子神魂本源亏空得厉害！那金光虽净化了魔气，却也耗尽了他所有生机！再不救，就真成一具空壳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云曦瑶的耳朵。
她娇躯一颤，猛地低头，这才发现怀中夜无涯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冰冷。那是一种生命正在快速流逝的死寂。
【系统提示：宿主生命本源低于1%，情根仙石因过度透支陷入沉睡，系统进入休眠模式，所有功能关闭。】
【倒计时：一炷香。】
【若无天地灵物补充本源，宿主将……神魂消散。】
最后的机械音，在夜无涯即将彻底熄灭的意识中，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把他交给我！”丹痴长老伸出手，“老夫的百草峰，有续命的灵丹！”
云曦瑶猛地抬眼，凤眸中射出从未有过的警惕与敌意。
“不。”
一个字，冰冷，干脆。
丹痴长老愣住了。“云峰主，你……”
“他是我的弟子。”云曦瑶打断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谁也别想碰他。”
“你疯了！”丹痴长老急得跺脚，“缥缈峰清冷，哪有什么疗伤圣药！你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吗！”
“我说了。”云曦瑶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偏执，“他，由我来救。”
她缓缓站起身，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近乎膜拜的姿态，将夜无涯打横抱起。
少年的头，无力地靠在她的肩窝。
很轻。
轻得让她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