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对不起，我有赌的成分。
是啊。
夜无涯的崛起，太快了，太诡异了。
快到不合常理。
云曦瑶身上的寒气，愈发浓烈。
她正欲开口，将这颠倒黑白的老狗当场镇杀。
一只手，却轻轻抬起，拦在了她的身前。
是夜无涯。
他挡在了师尊面前，独自迎向了满殿的审视与怀疑。
他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环视全场，最后，落在了封刑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老脸上。
他忽然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
“封刑长老，你说我是魔，可有证据？”
封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容搞得一愣，随即怒火更盛，厉声嘶吼。
“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证据！”
夜无涯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好一个莫须有。”
“既然如此，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怀疑，封刑长老你，勾结魔道，故意残害宗门天骄，欲要动摇我九霄仙宗的根基？”
“你……你血口喷人！”
封刑气得浑身发抖，胡子都一根根翘了起来。
“彼此彼此。”
夜无涯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的脸色一沉，一股与他炼气期修为截然不符的强大气场，轰然爆发！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自信与孤傲，竟让在场许多金丹期的长老，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要验，可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但，我夜无涯的清白，不是尔等可以随意拿来践踏的！”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如两道利剑，直视高坐之上的宗主青渊真人，朗声开口。
“弟子夜无涯，今日，愿与执法堂长老封刑，在此问心殿，当着宗主与诸位峰主、长老之面！”
“立下【生死道契】！”
此言一出，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满殿哗然！
所有人都被夜无涯这石破天惊的话语，震得脑子嗡嗡作响！
生死道契！
那可是修仙界最高等级的因果契约！
以自身大道与性命为赌注，一旦立下，便受天道见证，神仙难改！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夜无涯。
夜无涯却无视了所有目光，声音愈发洪亮，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我若为魔，或身怀魔功，或本身就是妖物转世！”
“在照心镜之下，显露出半分异状！”
“不必劳烦各位动手，我夜无涯，当场自绝心脉，神魂俱灭，尸身任由处置！”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后路。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道目光，震撼，惊疑，不解。
就在此时，夜无涯猛地转身，抬手，一根手指，遥遥指向脸色煞白的封刑长老。
他的眼中，杀意毕露，再无半分掩饰！
“但！”
“若照心镜证明我夜无涯清白无瑕，乃是堂堂正正的人族修士，道门正宗！”“那么，你封刑长老，构陷同门、残害天骄、意图分裂宗门之罪，便罪证确凿！”
他一字一顿，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
“我要他，当着全宗之面，向我磕头认罪！”
“然后，废去他一身修为，打入噬魂渊，永世不得超生！”
“并且！”
夜无涯的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作为执法堂长老的一切私产、洞府、法宝、灵石，尽数归我所有！作为对我名誉与精神损失的赔偿！”
疯了！
这个新来的小子，彻底疯了！
这已经不是赌命了！
这是在用自己的命，去撬动一位宗门实权长老的身家性命与毕生尊严！
这是一个炼气期弟子，敢说出来的话吗？
封刑长老又惊又怒。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的小子，竟敢如此疯狂地反将一军！
这哪里是待宰的羔羊，这分明是一头要跟他同归于尽的疯狼！
“放肆！”
高座之上，宗主青渊真人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扶手，发出一声怒喝。
“夜无涯！休得胡言！还不快向封刑长老赔罪！”
夜无涯却连看都未看他一眼，再次朗声开口，声音传遍大殿，震得梁柱嗡鸣。
“怎么？”
“我敢以性命证我清白！”
“封刑长老，却不敢用他那条老命，来为自己的怀疑，负这个责任吗？”
“还是说！”
夜无涯的目光，扫过青渊真人，扫过所有高层，充满了讥讽。
“我九霄仙宗立派万年的规矩，就只是用来欺压我等普通弟子的？”
“却不敢约束一位信口雌黄的长老？”
“若真是如此，这朗朗乾坤，天道何在！”
“这九霄仙宗，不待也罢！”
句句诛心！
字字如刀！
他这番话，直接将封刑，将青渊真人，将整个宗门高层，都死死地架在了火上！
要么，承认他们理亏，承认他们处事不公，当着所有人的面，收回成命，灰溜溜地放人。
要么，就接下这场，由一个炼气期弟子发起的，惊天豪赌！
封刑长老被逼到了绝路。
他看着夜无涯那副有恃无恐，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表情，他心中原本升起的那丝不安，瞬间被无尽的贪婪和滔天的愤怒所取代。
虚张声势！
他一定是在虚张声势！
一个炼气期的小畜生，怎么可能不怕死！
他肯定是仗着云曦瑶撑腰，以为自己不敢接！
“好！”
“好！好！”
封刑长老怒极反笑，面容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显得无比狰狞。
“小畜生！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既然你上赶着找死，老夫，便成全你！”
“这【生死道契】，老夫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嗡——！
一股无形的，来自冥冥之中的天道威压，骤然降临在问心殿内！
两道蕴含着至高法则的金色契约符文，凭空出现。
一道，瞬间没入了封刑长老的眉心。
另一道，则射向了夜无涯。
赌局，成立！
天道为证，再无更改！
夜无涯深吸一口气，在全场所有人紧张、期待、震撼、怜悯的复杂目光中。
一步，一步，走向了大殿最深处。
那里，悬浮着一面古朴的青铜古镜。
镜面之上，光华流转，散发着能洞察人心的诡异气息。
——照心镜！
云曦瑶的手，已经紧紧地握住了身后“霜月”仙剑的剑柄。
剑鞘之上，冰晶凝结。
她的眼神无比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足以毁灭一切的疯狂。
如果这面镜子，敢有半分异动。
她不介意，在今天，让这问心殿，连同殿内的所有人，都化为齑粉。
就算敌不过宗主，也要护好她的弟子。
而夜无涯，却在踏上镜前高台的最后一刻。
他忽然回头。
对着身后那位为他紧张到极致的师尊。
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灿烂的，又充满了无尽深意的笑容。
他知道，情根仙石的本质，纯净无比，绝非妖魔。
但，它在照心镜之下，到底会照出什么……
那，将会是送给封刑长老，乃至全场所有人的一份，超级大惊喜！
下一刻。
他毅然转身，踏上高台！
照心镜，感应到生灵的靠近，轰然启动！
万丈青色华光，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爆发，将夜无涯那道挺拔的身影，彻底吞噬！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片璀璨的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