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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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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出自己的计划,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喊杀声、兵刃碰撞声、门窗碎裂声响成一片!

  张玉脸色剧变,猛地冲到窗边。

  窗外,火光冲天!

  数不清的东厂番子,身着黑衣,手持绣春刀,正疯狂地冲杀进来,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是东厂!是东厂的人!”

  “快!快逃啊!”

  密室里瞬间乱作一团,方才还义愤填膺的众人,此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张玉也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后门跑。

  可他刚跑出两步,腿弯处就是一凉,整个人扑倒在地。

  一道窈窕的身影挡在他面前,手中长刀的刀尖,还在滴着血。

  凌霜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清冷。

  “张公子,督主有令,你若反抗,就得格杀。”

  张玉又惊又怒,捂着流血的腿,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好大的胆子!我爹是……”

  话音未落,一道冰冷的刀光闪过。

  一颗人头,骨碌碌滚出老远。

  凌霜月收刀入鞘,刀身上,未沾半点血迹。

  她环视一圈,确认庄子里再无一个活口,冷声吩咐:“放火。”

  熊熊烈焰,很快吞噬了整座庄子,将半边夜空都烧得通红。

  同一时间,张府。

  书房里,张仲息端坐不动,手中的茶杯早就凉透了,他却仿佛没有知觉。

  “砰”的一声,书房门被撞开,老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老……老爷!不好了!城西的庄子……庄子被东厂的人给烧了!”

  张仲息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管家带着哭腔,声音都在发颤。

  “少爷他……少爷他……也没出来啊!老爷!”

  “啪!”

  青瓷茶杯坠落在地,摔得粉碎。

  张仲息缓缓闭上眼睛,浑浊的老泪,终于从干枯的眼角滑落。

  良久,他才睁开眼,声音沙哑。

  “去……去请沐惊尘。”

  “就说老夫,有话要和他说。”

  天还未亮,东厂驻地的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门房探出头,看见门外站着张府的老管家,脸色苍白得吓人。

  “督主可在?”

  老管家的声音干涩,手里攥着一封信,信封上用朱砂写着“沐惊尘亲启”。

  门房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沐惊尘此时正在书房翻看卷宗,听闻张仲息派人送信来,挑了挑眉。

  “让他进来。”

  老管家被引进书房,双手颤抖着呈上信封。

  沐惊尘接过,当着他的面拆开。

  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笔迹苍劲,却隐隐透出几分力不从心的颤抖。

  “惊尘侯:

  老夫这辈子,栽过很多跟头,可从未像今日这般,输得彻底。

  张玉虽是我儿,但他所为之事,老夫确实不知情。然人死不能复生,老夫也不求侯爷手下留情。

  只求一见,有些话,老夫想当面说。

  若侯爷不来,老夫便在府中自尽,绝不连累旁人。

  张仲息顿首。

  信纸从沐惊尘的指间飘落,轻飘飘地覆在桌案的卷宗上。上面的字迹,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挣扎。

  以死相逼?

  沐惊尘眼底划过一丝玩味,这老狐狸,死到临头了还想摆他一道。

  他抬眼,看向堂下已经抖成筛糠的老管家。

  “你家老爷,现在何处?”

  “在……在书房……”老管家嗓子眼发干,几乎说不出话,“老爷他……从昨夜到现在,水米未进,就……就那么坐着。”

  “哦?”沐惊尘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倒是会选地方,清净。”

  他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玄色外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在烛火下流淌着冰冷的光。

  “走吧。”

  老管家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错愕,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

  他竟然……答应了?

  就这么轻易?

  老管家不敢多想,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引路,仿佛身后跟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从地府里爬出来的催命阎罗。

  天色未明,长街上还带着夜的寒气。

  东厂的黑漆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车轮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晨曦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个卖炊饼的小贩刚吆喝出半声,瞧见马车上那代表着东厂的玄色蟒纹,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脑袋垂得比案板还低,生怕多看一眼就惹来杀身之祸。

  整个长街,因为这一辆马车的经过,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车厢内,沐惊尘闭目养神,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身旁的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随行老管家的心尖上。

  他缩在车厢角落,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额角的冷汗顺着皱纹滑落,浸湿了衣领。

  终于,马车缓缓停下。

  张府到了。

  府邸门口,门房早已在寒风中等候,一张脸白得像纸。见到马车,他甚至不敢上前,只是远远地跪倒在地,将头深埋。

  老管家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马车,颤巍巍地去推那两扇朱漆大门。

  “吱呀——”

  厚重的门被推开,露出的不是高门大户该有的光景,而是一片死气沉沉。

  院子里的下人,不知都躲去了哪里。

  沐惊尘踏出马车,玄色云纹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响。

  他抬头,看着张府门楣上那块“大学士府”的烫金牌匾,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今日之后,这块牌匾,也该换了。

  看见沐惊尘下车,连忙跪下磕头。

  “侯爷请。”

  沐惊尘进了府,径直往书房走。

  推开门,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张仲息坐在书桌后,整个人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花白的头发散乱披着,眼窝深陷,手边摆着一杯酒,早已凉透。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侯爷来了。”

  沐惊尘在他对面坐下,没有说话。

  张仲息苦笑一声,端起那杯冷酒,一饮而尽。

  “老夫输了。”

  “输得彻底。”

  他放下酒杯,声音嘶哑。

  “张玉死了,老夫经营二十载的门生故吏,也被侯爷一网打尽。”

  “老夫现在,就是一个孤家寡人。”

  沐惊尘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你今日叫我来,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自然不是。”

  张仲息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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