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顶住
木将翼片连连开合，像一片片迅速生长的甲叶，飞快补上阵缝；
水将静息裹住阵角，拉走对方力道；土将把重心死死压在地脉，咬着不松。
可赵显允吃了两枚狱脉丹之后，力道强大到不讲理。
他的指风像铁，掌劲似斧，明明是人身，却硬得像妖骨。
土将胸甲上出现一道拳印，铁皮凹陷；
木将一片翼片被斩断半叶，铁木藤影顿时少了一截；
水将静息幻幕被黑风烧出一个洞，雾气泄了三分；
金将针影被迫回收一寸，针尖上多了一道细微缺口；
火将心核的金砂连跳两次，警光从红到金——临界！
“别硬顶！”陈玄脑中瞬间浮现公输演嘱托：见到金光连跳两次，就该拉。
可眼下再拉，阵就散了！
“顶住！”他低吼，自己以身填阵。
赵显允眼底杀机狂涌，他猛地一摆臂，掌锋横削，劲风离体三尺便把空气切出一道清晰的白痕，直取陈玄咽喉！
“来！”
陈玄不退反进，肩胛一沉，整个人哧的一声从那道白痕下擦身而过。
袖中破阵钉连发三枚，钉向赵显允脚踝、膝弯与髋骨交界！
“雕虫小……”
话未尽，三钉噗噗噗皆入肉。赵显允毕竟是凡胎肉身，狱脉丹再厉，也不是铁。
只是黑纹急剧收缩，像活物一样，把钉子挤得叮叮直响，不给它更深入分毫。
他眼神愈发阴鸷，手指掐诀，身后那张魔面影子忽然张嘴做咬状，坛前温度陡降。
“摄魂——吞。”
最阴毒的来了。
一股看不见的冷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侵蚀肉体，而是吞噬人的魂。
柳七刀尖一滞，顾盲手腕也微微一抖，苏星雪胸口息影符猛地亮了一线，替她挡下第一口寒咬。
“水！”
静息把一层又一层极薄的水意铺在众人眉心与眼窝前，像给魂贴上一层湿纱。
“好险……”柳七轻吐一口气，刀势复起。
赵显允见摄魂吞被挡，终于彻底发怒。
他抬手一抓，抓住半空中一缕黑风，硬生生拧成一杆黑枪，枪尖无锋，却冷得刺骨。
他持枪一搠，便搠向火将心核！
“换槽！”陈玄几近本能地一声暴喝。
火将心核啪地闭合，金砂呈收态，护盖瞬合。
当！
黑枪搠在护盖上，火星四溅，护盖表面凹出一个可怖的坑，四周符线唰地暗下小半。
“公输演……你这皮肤挡得住第一口。”
陈玄心里冷静到近乎残酷，“可第二口呢？”
赵显允枪势不减，反手又是一搠！
“土！”
重足以身相挡。
黑枪贯入肩甲三寸有余，土将整个右肩咔嚓嚓开裂，铁骨裂痕蔓延如蜘蛛网。
“退一步，没有路。”陈玄目光更冷，“进半步，尚有命。”他猛地吸气，踏前半步，肩胛、腰脊、髋胯、膝踝一线尽数合上，拳势如洪。
“开！”
轰！！
这一拳像把自身所有积蓄的一口气压进赵显允胸口。
赵显允胸前魔纹闪烁到刺眼，退了两步，黑枪也被震得挑高三寸。
“还不够！”赵显允低吼，双目尽赤，整张脸几乎被魔纹吞没一半。
“让我看看，你的命，到底有多硬！”
他反手一抡黑枪，枪尾劈向木将翼片。
“喀！”
木将左侧翼片当场崩落三片，藤影缩了缩，像一条被踩断了骨的蛇，复生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半拍。
“陈玄！”苏星雪忍不住出声。
“我在。”陈玄的声音极稳，“你拖住香路脉，不要乱。”
“我能拖。”
她咬牙作答，胸口起伏剧烈，却仍死盯魏羲腰后，那只断脉藤木匣的位置。
魏羲此刻额头冷汗如雨，节律钟早成废物，他只靠挪形护着青鳞匣，一步不敢乱。
柳七刀刀逼位，顾盲线线缠劲，两人一迫一绞，像在编一张看不见的网，只等主战场露出一个真正的死角。
“把你们，统统埋了！”
赵显允怒极，双掌一张，黑枪化雾，雾又化影，十数道黑影从他背后腾起，像一群饿鬼同时扑向五尊傀儡的心核！
“金！”
剥魂针电闪，钉中三影，影子当场一滞。
可更多的影子仍蜂拥而上，水将幻幕被撕开一道口子，土将肩甲裂得更大，火将护盖再挨一击，凹坑中央出现细小龟裂，木将的翼片断叶处吱吱乱响，复生速度再慢。
陈玄知道，这不是单纯拼谁更狠的问题，这是时间。
他必须在五尊还没被打穿之前，拖住赵显允、拖住裂缝、拖住所有将要崩盘的细节。
“合——阵！”
五行将随之再一次团成一个极致简洁的结构：
火在内，金为刃，水为皮，木为筋，土为骨。
赵显允像一只被激怒到极点的凶兽，携着狱脉丹带来的疯狂，再度撞来。
轰！轰！轰！
一声比一声重，一击比一击狠。
坛前地砖被砸出密密一片坑洼，檐下木梁裂得像老树皮，香兽的口角被震落半边，香灰在空中漫成一朵灰色的云。
每一次对撞，陈玄的虎口都在裂开、渗血；
每一次对拼，五行将的符线都在昏暗一分。
苏星雪心几乎吊在嗓子眼，却仍不敢动，只把那口气死死压在丹田里。
她知道，只要她乱一步，今晚就全乱了。
“再来！”赵显允像疯了一样，双臂大开，魔纹闪烁，把浑身妖力压成一个点，猛地拍下。
“接！”陈玄硬接。
轰！！！
气浪把四面八方的黑风与火光同时压扁，又反弹。
五尊傀儡齐齐后仰半步，复又顶回去。可就在这一次互拼之后，刺耳的金鸣陡然在陈玄耳膜里炸响。
陈玄的呼吸仍在最稳的线上，可他很清楚，再这样硬拼下去，五尊会先他一步垮。
赵显允舔了舔唇边的黑血，笑意森寒，仿佛已经看见对方撑到极限时的崩塌：“挺住啊，陈大人……你要是倒下了，这一夜可就没意思了。”
陈玄不答，只把背更直，拳更沉，眼中却有一丝近乎冷酷的清明在燃烧。
赵显允魔纹缠面，浑身气息乱得像要炸裂的火山。
每一掌拍下，石砖粉碎，黑风乱卷。
陈玄呼吸沉稳，眼神却忽然一凝。
他觉察到了。
赵显允虽然强得近乎不讲理，但那股力气太虚浮了。
像是有人生生把一潭死水搅成风暴，表面上惊天动地，底下却一片空。
这是丹药强行逼出的力量，根基不稳！
陈玄心底冷笑：“好。那我就不跟你硬拼了。”
他心念一转，控制符嗡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