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拒绝她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又，很重。
浮鱼那双原本充满了期待的眸子，在听到这三个字时，瞬间，就黯淡了下去。
是啊……
她早就该想到的。
像他这样的人，像他这样，背负着血海深仇，肩负着人族兴亡的……英雄。
他的心里，怎么可能，会容得下，小小的儿女私情呢？
是自己……太天真了。
也是自己……太自不量力了。
豆大的泪珠，再也抑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从她那长长的睫毛上，滚落下来，在清冷的月光下，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
但，她却倔强地，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中，没有怨恨，没有责怪，只有，一丝丝的，让人心碎的……理解和……悲伤。
看着她那副泫然欲泣、却又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的模样，陈玄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揪住了，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他知道自己伤害了她。
深深地，伤害了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女孩。
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不行！
不能这样！
他不能就这么残忍地，将她推开！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迎上了她那含着泪的目光，声音，也变得无比的认真和郑重。
“浮鱼，你听我说。”
“我拒绝，不是因为，你不好。恰恰相反，是因为……你太好了。”
“好到，我……不配。”
他缓缓地，将自己心中的顾虑，将师父师娘的悲剧，将自己那条注定充满了鲜血和死亡的道路，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活着回来。我不想，让你，像我师公一样，在无尽的等待和思念中，度过余生。那种痛苦，我一个人承受，就够了。”
他的声音，很沉，很重。
话语中，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和对她的……珍视。
浮鱼，静静地听着。
她听着他说起那些她从未听说过的、关于他师门的故事。
她听着他那平静的语气下，所隐藏的、那份沉重如山的责任和刻骨铭心的仇恨。
渐渐地，渐渐地……
她那颗原本破碎的心，似乎，又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给拼凑了起来。
她眼中的泪水，也慢慢地，止住了。
原来……
是这样啊。
原来，他不是不喜欢。
他只是……不敢喜欢。
他只是，怕自己，会成为他的软肋。
他只是，想用他自己的方式，来保护她。
这个……傻瓜。
这个，背负了太多的……笨蛋。
浮鱼也是一个，善解人意到让人心疼的姑娘。
她瞬间，就明白了，陈玄所有的顾虑，和那份深沉的、笨拙的爱意。
她抬起手，用袖子，轻轻地，擦去了脸上的泪痕。对着他，展颜一笑。
那笑容，虽然还带着一丝泪痕，却明媚得，仿佛能融化世间所有的冰雪。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道。
“我不会，成为你的负担。”
说完，她便准备，转身离去。
就在她转身的那个瞬间，她的手，却被一只温暖的、充满了力量的大手，给紧紧地，拉住了。
是陈玄。
他看着她，那双总是充满了战斗和杀伐的眸子里，此刻，却写满了，从未有过的温柔和……坚定。
“但是……”
他一字一句地，无比清晰地，说道。
“我也，不会，一直让你等下去。”
“你听好，浮鱼。”
“我陈玄，在此立誓。”
“**平妖魔，了却尘缘之后，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只要你愿意……”
他的声音，顿了顿，用一种，近乎是承诺的语气，继续说道。
“只要你愿意，从今往后，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再也不会，像这次一样，不辞而别。”
“直到，你厌倦了，或者，找到了，比我更好的人。”
她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在战场上能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眼神里充满了忐忑和不安。
那颗刚刚坠入冰窖的心，忽然，就被一股暖流，给彻底融化了。
她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泪痕的、让人心碎的笑。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如同雨后初晴的彩虹般，明媚而又灿烂的笑。
她伸出那只没有被他抓住的手，用指尖，轻轻地，拭去了自己眼角最后一丝湿润。她摇了摇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而又坚定。
“不会的。”
她说。
“我不会厌倦你。也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人了。”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道最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陈玄心中所有的阴霾和不安。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回了实处。
他抓着她的手，下意识地，又收紧了几分，仿佛是怕她会像月光下的泡影一样，忽然消失不见。
浮鱼感受到了他手上的力道，非但没有觉得疼，心中，反而涌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和安稳。
她反手，轻轻地，握住了他那只因为常年握剑而布满了厚茧的大手，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在皎洁的月光下，闪烁着动人的光彩，仿佛蕴藏了整片星河。
“陈玄，”她柔声说道，“我不要你这样说。什么叫……我去找别人？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呀？”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嗔怪的意味，听在陈玄的耳朵里，却比任何天籁之音，都要动听。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陈玄有些笨拙地，想要解释。“我知道你不是。”浮鱼打断了他，她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你怕我等不到，怕我……会像你师公那样，一个人，守着回忆过一辈子。”
“可是，陈玄，你有没有想过，对我来说，最痛苦的事情，不是等待，也不是你可能会战死沙场。最痛苦的，是明明知道你心里有我，你却因为那些所谓的为我好，而硬生生地，把我推开。”
“那种感觉，比死，还要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