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送命
“你别给我摆这架势，真不是看不起你。你是有本事，但现在这事儿不是靠杀得多就能解决的。那种感染，会扩散、侵蚀、同化，跟你打过的妖魔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那你们打算怎么做？”陈玄冷声问。
“暂缓。”张怀勇神情正色，“先处理这边，等草场稳定了，我们再去探探边防那边的动静。”
“为什么不带我们去？”
“陈兄，”张怀勇看着他，眼中少有地露出一丝郑重，“我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我打得过，而是我知道什么时候该退。”
陈玄听了这话，沉默片刻。
张怀勇继续道：“我跟大祭司今明两天要去查边防前线，你和浮鱼就留在这儿。若是这片草场能稳下来，也算是给牧民一个交代了。”
“你是怕我们拖后腿。”陈玄忽然道。
“我怕你死。”张怀勇直言不讳，“你死了，你那个小姑娘怕是第一个跟你一块儿上去。”
陈玄心头微震，脑海中浮现出浮鱼挥舞灵器，在阳光下满脸认真的小模样。
他叹了口气，没有再反驳。
“你放心，我会回来。”张怀勇拍拍他的肩膀，“到时候，该你上的，谁也挡不住。”
……
午后，大祭司与张怀勇一同离开了营地。
没有惊动其他人，也没有多留，只是留下几张符篆交给陈玄，说：“遇到异常，焚烧它。”
陈玄默默接过，看着二人踏上草坡、渐行渐远，直到他们的背影被天边热浪模糊，消失在风中。
“他们真走啦？”浮鱼跑了过来，撅着嘴，“张怀勇也太不仗义了吧，说走就走。”
“他们去查更麻烦的事了。”陈玄说道，“我们留在这，继续盯着草场。”
“那我们现在干嘛？”浮鱼一边转着手里的灵环，一边眨巴着眼睛，“今天鼠兔基本收拾得差不多啦，大祭司也说灵气污染压住了不少。”
“练武。”陈玄随口答道。
“练武？”浮鱼眼睛一亮，“你要练武？你练的时候我能看吗？我不吵你！”
陈玄笑了笑：“你要是真能安静看，就给你看。”
“我超乖！”浮鱼郑重地点头，还举起右手比了个发誓的姿势。
……
陈玄站在空旷的草坡上，双足稳扎大地，体内元力调动如泉涌，一股淡金色的气流自他全身浮现。
他轻吐一口气，身形忽地一晃！
【青钢体诀流岩踏】，脚步踏出，一圈圈涟漪扩散至草地，周围小石被掀飞，卷起细尘。
【金耀八方破空式】，他单手猛地一划，一道螺旋状气劲轰然甩出，掀起前方十数米的草浪翻卷！
浮鱼远远坐在石头上，抱着膝盖看得两眼发光，小嘴张得老大。
“好帅啊！陈大哥你这掌法，呼的像龙一样！”
陈玄没有停下，一式接一式，动作连贯流畅，每一招都像是由草原风势化出，狂而不乱，破而不碎。“哇！这个踢腿太流畅了，陈大哥你是不是偷偷练了三百年？”
“你这个转身太丝滑了吧！完全不像凡人！”
“这气劲连地都震得起来……我感觉我都要被帅晕了……”
陈玄练得本就流畅，再加上浮鱼一句一句的捧场，那状态越练越顺，招式越发锋利，连周围空气都开始有些震**。
终于，十数招之后，他猛地收功，一股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将周围的草叶吹得纷纷倒伏。
“呼——”陈玄长吐一口气，收势站定。
“太强了！”浮鱼一个箭步跑上来，两眼放光，“我都想拜你为师了，陈大哥！”
“别闹。”陈玄摆摆手。
“真的啦！”浮鱼一边说，一边学着他刚才的步伐和姿势，笨拙地来了一套，“这招是不是‘破空一踢’？我刚才看你用了三分腰力，两分气劲，一分神念……”
“你哪儿听来的比例？”陈玄哭笑不得。
“我胡说的！”浮鱼哈哈笑，眼睛弯成月牙，“不过你练功的时候真的很厉害，像个……嗯，像个大英雄。”
浮鱼一脸崇拜地看着陈玄，眼里全是闪光。
陈玄心里却咯噔一下。
他是“大英雄”？
不……他从来不是。
前身那个“神捕”，杀良冒功、与妖魔勾结，死状都不配埋入黄土。
而他自己穿越过来，一路靠系统、靠换寿命堆技能，杀妖斩魔确实不少，可他也明白，有些是为了正义，有些只是为了活着。
他低头，刚要打趣浮鱼几句，忽然听见远处草丛里传来一阵极微弱的……嘀咕声。
“……恶魔……恶魔来了……它们……它们都被吃了……吃光了……”
陈玄眼神一凝。
那声音低低的，破碎的，像是风声中混着的碎语，极不清晰。
“浮鱼。”他低声喊道。
“嗯？”浮鱼正试图模仿他刚才的“破空式”，脚下一滑差点摔个跟头。
陈玄侧耳凝神，那声音依旧在持续，而且开始断断续续地多了几道：
“……不要靠近……深渊会吞掉一切……呜呜呜……恶魔的眼睛……在看着……”
“你听见了吗？”陈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浮鱼一愣，耳朵动了动，认真倾听了一会儿，慢慢地，她眉头皱了起来。
“好像……有声音。”她迟疑地说，“但很微弱，像有人在哭。”
“不是人。”陈玄目光锁定前方一小片草丛，“是鼠兔。”
“鼠兔？”浮鱼愣住了，“可咱们不都打完了吗？那些没死的，也早跑了啊。”
“还有一部分没死透。”陈玄已经迈步走了过去。
他蹲在一处略显松动的泥土边，手指轻轻拨开草叶，只见一只浑身焦黑、骨架变形的鼠兔半埋在泥土之中，它的眼睛早已浑浊，肚腹还在微微起伏。但它的嘴，确确实实在动。
“……黑雾……来了……我们是第一批……被选中的……咕咕……”
陈玄目光微变。
此刻他体内【驭兽术】自发运转，一丝丝无形的感知宛如细线延伸出去，缠绕住那只鼠兔濒死的意志——
【驭兽术等级：满级。可进行高阶精神共鸣。】
下一瞬，他脑海中“咔哒”一声清响。
原本朦胧的碎语，像是被翻译成了清晰的人类语言，那种不同生物之间隔阂的屏障，彻底打破。
“它们来了……它们就在地底深处，它们是……咕咕……不是兽，不是人……是从天外掉落下来的‘眼睛’……”
陈玄脑海中像是骤然被刺入一根细针，猛地一震。
浮鱼看着他神情异样，连忙蹲下来问：“陈大哥，你听见了？”
“它在说话。”陈玄低声，“我能听懂它在说什么。”
“你用的是驭兽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