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适应
陈玄端着那堆得冒尖的饭菜，看着碗里油汪汪的红烧肉，再看看旁边新兵们碗里那可怜兮兮的几片菜叶子，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是来当大爷的。
“嘟——嘟——嘟——！”
紧接着，王老虎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那道刀疤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剧烈地抽搐着。
“全体注意！全体注意！放下碗筷！立刻到操场集合！快！快！快！”
新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但还是本能地丢下饭碗，冲了出去。
陈玄也跟着人群跑到了操场上，他敏锐地感觉到，整个黑礁岛的气氛都不一样了。只见营地码头的方向，一艘挂着巡抚衙门旗号的黑色战舰，正缓缓靠岸。
战舰的甲板上，站着一个身影。
“是巡抚大人！”
“天呐，巡抚大人怎么亲自来我们这鸟不拉屎的新兵营了？”
果然，那位巡抚大人在几名亲卫的簇拥下走下战舰，目不斜视，径直穿过整齐列队的士兵方阵，走到了王老虎的面前。
“王教官。”
“属……属下在！”王老虎一个哆嗦，差点跪下去。
“我听说，你这几天，把陈玄同志……照顾得很好啊？”巡抚大人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照顾”两个字，却咬得特别重。
王老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大人，属下……属下只是觉得陈……陈兄弟是可造之材，想……想让他先适应适应……”
“适应？”巡抚大人突然冷笑一声，那笑声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适应什么？适应怎么当一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爷吗？！”
“张怀勇将军把他交给我，是让我把他练成一块能上阵杀敌的精钢！不是让你把他供成一尊碰都不能碰的泥菩萨！”
巡抚大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
“你们把他当成什么了？后台很硬的关系户？需要你们拍马屁的贵公子？”
“我告诉你们！”他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军官和老兵，“你们全都搞错了！张将军送他来，就是因为他一身的臭毛病！就是让你们往死里练的！可你们呢？啊？！你们在干什么？！”
“一群废物！”
最后三个字，骂得所有人头都抬不起来。王老虎更是面如死灰，身体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骂完了其他人，巡抚大人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陈玄。
他围着陈玄踱了两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那眼神，就像是在审视一件有瑕疵的兵器。
“陈玄。”
“在。”
“听说你很不服气？”巡抚大人停下脚步，与他面对面，“不服气在那场推演里输给了一个医修，觉得那是取巧，是小聪明，不是真正的战斗？”
陈玄沉默。这是他当时的心里话，没想到连巡抚大人都知道了。看到他默认，巡抚大人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表情。
“很好。有傲气，是好事。但光有傲气，没有支撑傲气的本事，那就是愚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而清晰。
“张将军给你留了面子，我不会。从现在开始，你的训练，由我亲自来安排。”
“是！”陈玄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他的眼神里甚至透出了一丝……期待。
这才是他想要的！
巡-抚大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第一，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新兵。你是整个黑礁岛唯一的勤杂兵。所有营房、食堂、操场、厕所的清扫工作，全部由你一个人负责。每天训练结束后，我要看到地面能反光。”
“第二，你每天的体能训练量，是其他新兵的三倍。他们跑五公里，你跑十五公里，负重。他们做一百个俯卧撑，你做三百个。做不完，不准吃饭，不准睡觉。”
“第三，除了体能和杂务，你还要学习海图。三天之内，你要背下东海海域所有的航线、岛礁、洋流分布。我会随时抽查，错一个字，当天的训练量，再翻一倍。”
一条条严苛到近乎变态的命令从巡抚口中说出，周围的新兵们听得是倒吸凉气。
这哪里是训练？这分明是往死里折磨人啊！
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怎么可能完得成？！
就连王老虎都听得心惊肉跳，想要求情，却被巡抚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听明白了吗？”巡抚大人盯着陈玄，一字一句地问道。
“听明白了！”陈玄的声音洪亮而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他知道，这看似不近人情的刁难背后，藏着的是真正的磨砺。封住修为，用最笨拙、最辛苦的方式去压榨身体的每一分潜能，去锻炼精神的每一寸韧性。这正是他所渴求的。
“很好。”巡抚大人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随即又扔出了最后一项任务。
“明天一早，海鲨号巡逻艇要出海，前往鬼雾礁海域执行为期十天的例行巡查任务。你，作为随船水手，跟他们一起去。”
“鬼雾礁？”人群中再次发出一阵**。
那片海域以海况复杂、风浪恶劣而闻名，即便是经验最丰富的老水手，也不敢掉以轻心。让一个才来了三天、连船都没上过的新兵……不，勤杂兵去那里，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大人！这……”王老虎终于还是没忍住，壮着胆子开了口，“鬼雾礁那边风浪太大，陈玄他……他没经验，万一……”
“闭嘴！”巡抚大人冷冷地打断了他，“在战场上，敌人会因为你没经验就放过你吗？大海会因为你没经验就风平浪静吗？”
他再次看向陈玄，眼神锐利如刀。
“这次任务，不光是巡查，更是对你的考验。在海上，你的那些小聪明，你那点微不足道的蛮力，全都没用。你需要学会怎么看天象，怎么辨水流，怎么在剧烈的颠簸中保持平衡，怎么和你的同伴配合拉起一张帆。你要学的，是如何在最恶劣的环境下，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