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少主有令，扫完快走
炎尊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空洞的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专注”的情绪。他似乎……找到了一点乐趣。
另一边，千幻厨君也开始了他的工作。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闭上了眼睛。他的幻术本源开始无意识地运转，不再是构建骗人的幻境，而是在脑海中构建出整个庭院落叶分布的立体模型。风速，湿度，落叶的重量，扫帚的最佳接触角度……无数的数据流淌而过。
下一刻，他睁开眼，动了。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步都踏在最优的节点上，每一扫帚都恰好覆盖了最大效率的区域。他仿佛不是在扫地，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密无比的，关于“洁净”的艺术表演。
而青木药圣，这位生命大道的执掌者，则更是离谱。他的手抚摸着竹制扫帚，磅礴的生命本源之力，竟无意识地涌入了这根凡物之中。那根普通的竹扫帚，在他手中，顶端竟然……抽出了嫩绿的新芽。他一边扫，新芽一边长，扫帚过处，地面上残存的枯败死气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充满生机的草木清香。他每扫一下，都感觉自己与这片土地的联系更深了一分，仿佛能听到大地之下，草木生长的呼吸声。
一百多位丹鼎神域的核心长老，也各自施展起了“神通”。有的用控水之法，扫地不起尘。有的用阵道之术，规划出八卦扫地区域。有的甚至哼唱起了古老的丹经，用音律引导落叶归拢。
一时间，顾家小院，这片在诸天万界都堪称禁忌之地的所在，上演了史上最奢侈、最离谱的一幕集体大扫除。
叶倾仙和姬如雪站在屋檐下，看着这群气息恐怖到让她们神魂颤栗的强者，此刻却像是一群幼儿园小朋友，为了得到老师表扬一般，无比认真地在扫地，两女的世界观，再一次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她们已经麻木了。在这个院子里，无论发生什么，似乎……都是合理的。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顾长生，正被这阵“沙沙”声吵得有些心烦。他从摇椅上坐起身，探头看了一眼院子。
“福伯，怎么院子里多了这么些人？看着好碍眼，让他们扫完赶紧走。”他揉了揉眼睛，抱怨了一句。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群不知道从哪来的家政人员，干活还不麻利，影响他睡觉了。
福伯恭敬地站在一旁，听到少主的“最高指示”，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
“碍眼？”
“扫完赶紧走？”
福伯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立刻开始了“始祖真意”的深度解析。
“少主说他们‘碍眼’，并非是嫌他们人多，而是指他们此刻的状态，依旧带着昔日神域的‘业障’，虽然神魂被洗净，但其‘存在’本身，对于这座‘返璞归真’的小院而言，依旧是一种不和谐的‘视觉污染’。这是始祖对他们目前境界的‘不满意’！”“而‘扫完赶紧走’，这句更是蕴含了无上天机！‘扫’，自然是扫清自身业障，扫明心性。‘完’，则是功德圆满，彻底悟道！‘赶紧走’，不是驱逐，而是催促！是始祖的期盼！期盼他们尽快完成自我净化，然后‘走’上始祖为他们铺设的，一条全新的‘大道’！这哪里是嫌弃，这分明是始祖大人独有的，言简意赅的‘点化’与‘鞭策’啊！”
福伯越想越激动，他觉得自己又一次窥见了始祖智慧的冰山一角。
他转身，走到正叉着腰，监督众人扫地的药尘心面前，将顾长生的“原话”，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复述了一遍。
“药尘心，少主有令。”
“他说，这些人，看着碍眼。”
“让你们，扫完赶紧走。”
药尘心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虎躯一震！他毕竟是食神，悟性本就超凡，被福伯这么一点，瞬间也开始了疯狂的脑补。
碍眼！这是何等严厉的批评！说明自己刚才的“教导”，还远远不够！他们扫地的姿态，在始祖大人看来，依旧充满了过去的影子，充满了“术”的痕迹，而没有“道”的真髓！
扫完赶紧走！这是催促！是最后通牒！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扫出“真我”，扫出“大道”，恐怕……他们所有人都将失去这万古唯一的机缘！
药尘心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重如泰山。这不仅仅是监督扫地，这是在引导一百多位昔日同僚的“重生”啊！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了院子中央，面对着所有卖力扫地的“同门”，发出了蕴含着无尽“关切”与“严厉”的咆哮。
“都停下！”
众人闻声，动作一滞，齐刷刷地看向他。
“看看你们扫的这叫什么？！简直是不堪入目！”药尘心痛心疾首地指着炎尊，“你！还在玩火！那是扫地，不是炼丹！你对‘道’的理解，就只有这点程度吗？！”
他又指向千幻厨君：“还有你！花里胡哨！扫地就扫地，还计算什么？大道无形，大巧不工！你这是在炫技，不是在求道！”
最后他看向青木药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最离谱！扫帚都让你扫发芽了！你这是在扫地，还是在种地？！让你‘除’尘，不是让你‘生’根！本末倒置！愚不可及！”
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把三位副域主骂得狗血淋头。而这三位昔日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却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着头，脸上露出了羞愧与迷茫。
药尘心背着手，在他们面前踱步，语气沉痛。
“始祖大人已经对你们不满了！说你们‘碍眼’！更是给你们下了最后通告，让你们‘扫完赶紧走’！你们懂吗？！”
“扫！是要你们扫去神火，扫去幻术，扫去生机！扫去你们过去所有引以为傲的东西！将自己归于‘无’！‘无’，才是一切的开始！”“‘完’！是要你们彻底完成这个过程，不留一丝一念！”
“‘走’！是让你们走上一条全新的，属于‘清洁’的大道！”
“现在，所有人，忘掉你们的法则，忘掉你们的神通，就用你们的肉身，用你们最原始的力量，去感受这扫帚，感受这落叶，感受这尘埃！再扫不好，你们就永远留在这里，当一辈子的花肥吧！”
最后一句，是他情急之下，顺口说出的气话。
然而，这句话，却如同暮鼓晨钟，重重地敲在了炎尊、千幻厨君和青木药圣那空白的神魂深处。
花肥？
成为这片土地的……养料？
三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空洞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明悟的火花。
原来……这才是“尘归尘，土归土”的……终极奥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