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他们是来送钱的
张文远的声音，带着一种资产清零后的绝望，在废墟上空回**。
他跪在那里，双手高举着那本黑皮账册，仿佛托着青阳城的棺材板。
“完了！全完了！”
他涕泪横流，老会计的体面**然无存。
“前任城主把我们……把整个青阳城都给当了！”
洛青鸾翻看账册的动作没有停。
她的指尖划过一个个名字，王家，钱庄，玄兵阁……每一个，都是青阳城里能跺地三尺的豪绅大族。
“师尊，这是资不抵债。”
她在脑中平静陈述。
“什么资不抵债！”
陈凡的声音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像是饿了三天的狼闻到了肉香，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
“丫头！你懂不懂什么叫‘杠杆’！什么叫‘风险投资’！”
“前任城主是个天才！他用一个空壳公司，套来了全城所有‘投资机构’的钱！他虽然跑路了，但把一个完美的‘烂摊子’留给了我们！”
张文远见洛青鸾不语，只当她也被这噩耗吓傻了，哭得更凶。
“主上！我们拿什么建庙？我们连下个月给玄甲卫发饷的银子都没了！这些人要是上门逼债，我们只能把这府邸的砖瓦拆了抵给人家啊！”
洛青鸾终于合上了账册。
她没有看张文远，而是望向那棵被神火烧过的焦黑枯木。
“师尊，你的意思是。”
洛青鸾在心里说。
“这些债主，我们一个都不能还钱。”
“格局小了！”
陈凡的声音在她脑中振聋发聩，像是在开一场紧急董事会。
“不是不还钱！是让他们，求着我们，再投更多的钱！”
他清了清嗓子，一个金光闪闪的界面在洛青鸾眼前弹出。
【青阳城破产重组项目启动方案】
【项目代号：请君入瓮】
【核心逻辑：债权转股权】
“看见没，丫头！”
陈凡的声音带着指点江山的激昂。
“这些所谓的债主，现在是我们最大的‘合作伙伴’！他们手里攥着的，不是借条，是咱们公司的‘原始股’！”
“你想想，如果青阳城彻底完蛋，他们的借条就是一堆废纸！他们比谁都怕我们破产！”
“我们越是穷得叮当响，他们就越是睡不着觉！”
洛青鸾的眼底，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奇异的光彩。
她懂了。
师尊的意思是，欠债的，才是大爷。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求他们高抬贵手。”陈凡的声音里满是算计，“而是要告诉他们，一个伟大的‘新项目’即将上线！这个项目能让他们手里的‘废纸’，变成十倍、百倍回报的‘金票’！”
“但前提是，他们必须追加投资，成为我们真正的‘股东’！”
洛青鸾将那本决定青阳城生死的账册，轻轻递还给张文远。“张大人。”
“下……下官在……”
张文远颤巍巍地接过，以为自己接到了催命符。
“你怕他们来讨债？”
洛青鸾问。
张文远把头点得像捣蒜。
“那就别等他们来。”
洛青鸾的语气很轻。
“你现在，就以我城主府的名义，给这账册上的每一个人，发一份请柬。”
张文远的动作僵住了。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发请柬？
这是嫌死得不够快，主动把催命的阎王爷全都请到家里来开席吗？
“主上！万万不可啊！”
他失声尖叫。
“这……这是引狼入室！他们任何一家，都不是我们现在能得罪得起的！聚在一起，能当场把我们生吞活剥了！”
“师尊，他好像不太理解你的商业模式。”洛青鸾在心里说。
“废话！他一个只懂加减乘除的土会计，怎么能理解‘资本运作’的艺术！”陈凡嗤之以鼻，“丫头，教他做事！”
洛青鸾看着惊恐万状的张文远，摇了摇头。
“张大人，账不是这么算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
“一头狼，会想着怎么独吞猎物。”
“但一群狼聚在一起，它们首先想的，是怎么分肉，以及……谁能当狼王。”
张文远的呼吸停滞了。
洛青鸾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请柬上写明，明日午时，城主府设宴，商讨青阳城未来十年发展大计。凡持城主府借据者，皆为座上宾。”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冰冷。
“告诉他们，城主府找到了新的财路。这笔账，是还，还是翻倍的赚，让他们自己来选。”
张文远呆呆地看着洛青鸾。
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这位新主上了。
她的每一个决定，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疯狂，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逻辑。
“去吧。”
洛青鸾挥了挥手。
“宴会地点，就在这片废墟上。”
张文远彻底麻木了。
他抱着账册，失魂落魄地站起身，一步三晃地走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去写请柬，而是去写自己的讣告。
“漂亮！”
陈凡在洛青鸾脑中鼓掌。
“‘废墟上的晚宴’！这叫‘压力测试’加‘前景展望’！让他们亲眼看看我们的‘破产’现状，再给他们画一个大到他们不敢拒绝的饼！高！实在是高！”
洛青鸾没有理会他的吹捧，她看向城西的方向。
那边，烟尘冲天，隐约能听到轰隆之声。
城隍庙，正在倒塌。
“师尊，你说他们会来吗？”
“百分之百会来！”
陈凡的语气斩钉截铁。
“贪婪，是比恐惧更忠诚的信使。你给了他们一个‘一夜暴富’的可能，他们就算是爬，也会爬过来！”他嘿嘿一笑，又有些发愁。
“不过丫头，这帮地头蛇可不是李玄风那种蠢货。他们人多势众，心黑手辣，万一谈崩了，当场掀桌子，咱们这小身板可顶不住。”
洛青鸾的唇角，逸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所以，在他们来之前，我们得先准备好‘镇场子’的东西。”
她转身，走向后院。
“师尊。”
“干嘛？”
“打开系统商城。”
洛青鸾的语气很平静。
“把最便宜的，能立刻形成战斗力的东西，给我找出来。”
陈凡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丫头！你开窍了！负资产怕什么！就是要借钱消费！用明天的钱，打今天的仗！”
他激动地搓手，商城界面瞬间刷新。
琳琅满目的商品被隐去，只剩下几样标着“新手特惠”“限时促销”的物品。
【一次性爆裂火符（十张装）】：售价一万龙气。效果：堪比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
【玄甲卫士气鼓舞光环（持续一个时辰）】：售价三万龙气。效果：范围内友军战意提升50%，痛觉削减30%。
【初级迷踪阵盘】：售价五万龙气。效果：启动后可笼罩百米范围，筑基后期以下修士入内，五感混乱，难辨方向。
洛青鸾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卷轴上。
【傀儡制造术（残篇·入门）】：售价十万龙气。
【简介：上古墨家机关术的零星碎片，可利用凡铁与低阶灵材，制造无惧生死的初级战斗傀儡。注：材料需自备。】
“就这个了。”
洛青鸾毫不犹豫。
陈凡倒吸一口凉气。
“丫头，你玩真的？这玩意儿性价比最低啊！还得自己找材料！咱们现在府里最不缺的就是废铜烂铁，最缺的就是钱！”
“火符是一次性的，阵盘只能困敌。”
洛青鸾的声音很冷静。
“我要的，是一支能随时拉出来，打不烂、杀不绝的军队。”
“一支，只听我命令的军队。”
陈凡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负一百零五万的赤字，又看看洛青鸾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行。”
他咬了咬牙，像是割肉一般。
“就当是给你这个CEO的‘创业扶持贷款’！利息另算！”
【叮！购买成功！当前公司总负债：一百一十五万龙气。】
一股庞杂而精妙的信息流，瞬间涌入洛青鸾的识海。
无数的齿轮、枢纽、灵力回路图，在她眼前交织、旋转、重组。
她闭上眼。
再睁开时，这满院的残垣断壁，在她眼中，已然变成了一座取之不尽的宝库。
“师尊。”
“又干嘛！别跟我说话，我心疼！”
“董事长，你的脸，恐怕真的要烂尾了。”
洛青鸾捡起一块被震碎的铁质门环。“建神像的钱，我打算先拿来造兵了。”<!--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