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长街之上，人声如沸。
百姓们的欢呼，像是有形的浪潮，一波波拍打过来。
洛青鸾走在浪潮中央，那身玄衣却像一道堤坝，将所有喧嚣隔绝在外。
她的世界里，只有脑海中那个喋喋不休的声音。
“看见没，丫头！民心！这就是民心！”
陈凡的语气，活像个刚刚赢得选举的政客，亢奋得不行。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咱们现在，是把他们的船底给换成了航空母舰的装甲！”
洛青鸾的脚步没有停。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敬，有畏，有狂热。
“师尊，他们看的不是我。”
她的声音在脑海里很平静。
“他们看的是昨晚那道光，是免费的丹药。”
“废话！不然看什么？看你脸蛋漂亮吗？”
陈凡毫不客气地吐槽。
“权力这东西，从来都不是虚的。它要么是刀，要么是钱，要么是能让别人闭嘴的光。”
“咱们现在三样都有了，所以他们就看你了。”
洛青鸾沉默。
她觉得师尊说得有道理。
“别想那么多了，我的CEO。”
陈凡的语气又变得轻快起来。
“第一阶段的资产重组已经完成。现在，回公司开个总结会，顺便规划一下下一季度的营收目标。”
洛青鸾：“……营收目标？”
“对啊！”
陈凡理直气壮。
“三万两只是利息！我那一百万龙气的窟窿怎么办？总不能指望它自己长回来吧？”
“咱们得主动出击，寻找新的增长点！”
……
城主府。
前院的狼藉已经被清理得七七八八。
玄甲卫们动作麻利，烧焦的树被砍断运走，破碎的砖石也被归拢到一旁。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大战过后的萧索。
洛青鸾刚踏进正堂，张文远就迎了上来。
这位首席财务官的腰，比昨天更弯了，脸上混杂着疲惫和一种打了鸡血般的亢奋。
“主上！您回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本新的账册，手都在抖。
“百草堂……百草堂那边，已经开始发放丹药了！百姓们……百姓们都快把您的生祠给立起来了！”
“嗯。”
洛青鸾走到主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一口饮尽，才感觉喉咙里的火气压下去一些。
“账本呢？”
“在这！在这！”
张文远连忙把账册呈上。
“主上，下官斗胆，按您的意思，给百草堂拟了一份‘捐赠文书’。上面写明，百草堂自愿捐赠凝气散十万瓶，另，自今年起，每年向城主府缴纳‘城市维护及安保税’三万两白银，用以青阳城建设。”
他偷偷觑了一眼洛青鸾的脸色，小声补充。
“下官……让那孙掌柜，按了手印，画了押。”“干得不错。”
洛青鸾的夸奖很吝啬。
张文远却像是得了天大的赏赐，激动得脸都红了。
“师尊，听见没？”
洛青鸾在心里说。
“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放屁！”
陈凡立刻反驳。
“这是我的战略指导思想先进！他那叫战术执行力强！没有我的顶层设计，他拟个屁的文书！”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拉回来。
“丫头，别被这点小钱迷了眼。三万两，毛毛雨啦。”
“你现在，打开咱们公司的内部账本。”
洛青鸾的眼前，那个金光闪闪的界面再次浮现。
【青阳城分公司财务报表】
【当前资产：
-流动资金：白银321420两
-粮食储备：27万石
-固定资产：店铺7间，良田800亩
-无形资产：青阳城民心（评估中）
-预期年收入：白“税”3万两
】
【负债：
-系统坏账：1,000,000龙气
】
【净资产：-999,999.xxxx龙气（约等于）】
【董事长批注：CEO同志，请正视我们依然在破产边缘挣扎的严峻事实！不要盲目乐观！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洛青鸾看着那个刺眼的负数，眼角跳了一下。
“师尊，你是不是算错了？”
“哪里错了？”
“白银和龙气，不能直接相减。”
“怎么不能！”
陈凡振振有词。
“在我这里，这笔账就这么算！这叫‘风险加权资产’！天星宗给我造成了多大的风险，我就要在他们头上记多大的账！”
“这叫‘公允价值计量’！”
洛青-鸾决定不跟他争辩这些听不懂的词。
她刚想让张文远退下，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由远及近，骤然响起。
咻！
一道青色的流光，如利箭般穿过正堂大门，直奔洛青鸾面门而来！
魏通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洛青鸾身前，手中长刀出鞘半寸，就要将那流光斩落。
“等等。”
洛青鸾开口。
刀锋在距离流光一指之遥的地方，戛然而止。
那道青光在洛青鸾面前三尺处停下，盘旋一圈，露出了本体。
是一只通体青羽的飞鸟，巴掌大小，眼神却异常锐利。
鸟喙一张，吐出一枚蜡丸封口的玉简。
然后，它翅膀一振，化作一道青烟，凭空消失了。
“是天星宗的‘青鸾信使’。”
魏通收刀入鞘，声音沉凝。
“速度极快，能穿透大部分低阶阵法。只有内门长老级别，才有资格使用。”
张文远已经吓得躲到了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大气都不敢喘。
洛青鸾伸出手，接住那枚玉简。
指尖触及，一股冰冷的傲慢，顺着玉简传递过来。
她捏碎蜡丸，将一缕灵力探入其中。一行龙飞凤舞的金色大字，在她脑海中浮现。
“青阳城主亲启：闻汝初掌城印，雷厉风行，颇有建树。然，百草堂乃我宗门产业，百年基业，账目分明。近日听闻城中多有误传，致我宗门声誉受损。三日后，本座将遣内门执事‘李玄风’，前往青阳，核查账目，以正视听。望城主便宜行事，好自为之。”
落款，只有一个字。
“元”。
字迹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好家伙！”
陈凡的声音，像是一锅被点燃的滚油。
“我他妈直接好家伙！”
“瞧瞧！瞧瞧这副嘴脸！”
他气得在洛青鸾脑子里直跳脚。
“‘颇有建树’，是在说你干得不错，但老子看见了。”
“‘误传’，是在说我们敲诈勒索。”
“‘核查账目’，就是派人来找茬算账。”
“最后那句‘好自为之’，就是**裸的威胁！潜台词是‘你他妈给老子洗干净脖子等着’！”
陈凡一通**翻译，洛青鸾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她讨厌这种感觉。
就像一只蝼蚁，被高高在上的巨兽，用脚尖轻轻拨弄。
对方甚至懒得用力，只用眼神，就想让你跪下。
“师尊，这个‘元’是谁？”
“不知道，但肯定是个老王八。”
陈凡骂了一句，很快冷静下来。
“不过，这反而是个好消息。”
“嗯？”
“他们派人来，而不是直接动手，说明两件事。”
陈凡的分析快得像闪电。
“第一，他们摸不清我们的底。昨晚那道光，把他们也给唬住了。他们不敢确定，那是不是我们真正的实力。”
“第二，他们很在意那个钱袋子。三万两一年，对一个大宗门来说不多，但没人会嫌钱多。他们舍不得。”
“所以，他们要派人来，试探，施压，想把场子找回来。”
洛青鸾捏着手里的玉简，指节微微发白。
“李玄风……内门执事，什么修为？”
“天星宗的内门执事，起步就是筑基后期。厉害点的，有可能是半步金丹。”
陈凡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玩味。
“丫头，董事长现在给你发布一个紧急任务。”
“说。”
“咱们这位‘李会计’，千里迢迢来出差，舟车劳顿。我们作为地主，是不是得好好招待一下？”
洛青鸾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怎么招待？”
“当然是最高规格的。”
陈凡嘿嘿一笑，声音里充满了不怀好意。
“给他准备一个……毕生难忘的欢迎仪式。”
“让他知道，来我们青阳城分公司查账，是要付出代价的。”
洛青鸾将玉简随手丢在桌上。
她站起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魏通。“魏统领。”
“末将在。”
“你派人，去城外，找一个风水最好的地方。”
魏通一愣。
“风水最好？”
“对。”
洛青鸾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视野要开阔，要安静，要能看见日出。”
“然后，提前挖个坑。”
“挖……挖坑？”魏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
“对。”
洛青鸾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千钧之重。
“大小，就照着那个叫李玄风的身材挖。”
“我要让他看到，我们青阳城，是多么热情好客。”<!--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