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画一张更大的饼
“全城……拆迁？”
钱掌柜脸上的肥肉猛地一抽，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瞪圆了绿豆眼，死死盯着洛青鸾，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只是他。
刚刚签下名册，将身家性命押上赌桌的所有人，全都懵了。
他们脑中还回**着傀儡斩断巨石的嗡鸣，心中还激**着“原始股东”和“千百倍回报”的狂热。
结果下一秒，这位新城主就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拆迁？
拆谁的？
这青阳城里，除了那些泥腿子的破屋外，哪一处像样的宅院，哪一间赚钱的铺子，不都挂在他们这些人的名下？
这等于刚把钱投进去，董事长就宣布要把公司大楼给拆了！
王思远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一下又窜了上来。他攥紧拳头，骨节捏得发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洛城主，你这是何意？”
“我等刚刚入股，你就要拆我们的家产？这青阳城，九成的地契房契都在我们手里！”
“莫非，你之前的许诺，都是戏言？”
“师尊，他们急了。”洛青鸾在脑中平静地陈述。
“急了好啊！”陈凡的声音里满是奸计得逞的愉悦，“丫头，别慌，按剧本走！记住，永远不要跟客户解释你的技术细节，你只需要告诉他们，你的产品能让他们爽翻天！”
“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眼神，然后，让他们滚蛋！”
洛青鸾抬起眼帘，冰冷的视线缓缓扫过一张张写满惊怒、恐慌、猜疑的脸。
她没有解释一个字。
“我的决定，不是在同你们商议。”
她的话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三日之后，城主府会公布青阳城未来的新规划图。”
“在此之前，诸位要做的，就是回去，把自己名下所有的土地、房产、店铺，都重新丈量一遍，估算出最准确的价值，登记造册。”
“然后，等着发财。”
她说完最后四个字，便转身走回后院，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和一群石化的“股东”。
众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与恐惧。
王思远死死盯着洛青鸾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发作，可那一百尊沉默的铁疙瘩，就像一百双冰冷的眼睛，在无声地注视着他。
最终，他只能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字。
“走！”
……
废墟之上，人去楼空。
只剩下张文远，还像一根木桩似的杵在原地，脸色比废墟的砖瓦还要灰败。
“主……主上。”
他哆哆嗦嗦地跟进后院，看到洛青鸾正站在一堆残垣断壁前。
“我们……我们哪有钱去搞什么全城拆迁啊？这、这会引起民变的！那些股东会跟我们拼命的！”洛青鸾没有回头。
“师尊，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计划了吗？”
“嘿嘿嘿。”
陈凡的笑声在脑中响起，充满了资本家的味道。
“丫头，谁说我们要出钱了？”
“嗯？”
“拆迁，只是个说法。我们的真正目的，是‘房地产开发’和‘城市升级’！”
陈凡的声音兴奋起来。
“你想想，青阳城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东边一个铁匠铺，旁边就是绸缎庄。南边一个臭水沟，对面就是酒楼。乱七八糟，毫无规划！这叫资源浪费！”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座破城，推倒重来！”
洛青鸾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些许困惑。
“可是，钱从哪来？”
“钱，就从那些股东身上来！不，是从他们未来的财富里来！”
陈凡循循善诱。
“你刚才让他们回去干什么了？”
“丈量土地，登记造册。”
“对！这就叫‘资产评估’！等他们把自己的家底都算清楚了，我们再把一张画着黄金万两的‘规划图’拍在他们脸上！”
洛青鸾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
“没错！分区！”陈凡的声音如同神棍在布道，“我们要重新定义青阳城的每一寸土地！”
“文远！”
洛青鸾猛地转身，声音清越。
“在！”张文远一个激灵。
“去，取青阳城最详细的堪舆图来。要最大，最清楚的那张！”
“是！”
张文远连滚带爬地跑了。
很快，一张能铺满整个地面的巨大堪舆图，被两个玄甲卫抬了过来，在废墟的空地上展开。
洛青鸾蹲下身，手中多了一支炭笔。
“师尊，请讲。”
“好嘞！董事长课堂开课了！看好了，丫头，这叫‘城市规划’，是点石成金的无上神通！”
陈凡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带着指点江山的豪迈。
“第一步，定核心！看到城中心那片区域没有？就是原来城隍庙和现在这片废墟的位置。把这里圈起来！”
洛青鸾依言，用炭笔在地图中央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这里，以后就是‘玄君神殿区’！是我们新信仰的圣地！也是整个青阳城的心脏！告诉他们，未来这里的每一块砖，都将沐浴神恩！”
“然后，以神殿为中心，向外辐射。看到南城门那条主干道了吗？把它拓宽三倍！两边的所有店铺，全部推平！”
洛青鸾的笔在地图上划出两条粗重的直线。
“这里，就是未来的‘中央大街’！所有最有价值的商铺，比如万宝阁、钱庄、最好的酒楼，都要搬到这里来！这叫‘商业聚集效应’！”
“东城那片，现在都是些民居和手工作坊，又脏又乱。把他们全部圈起来，整体搬迁到城西的角落去！那里地价便宜，我们给他们重新盖标准厂房，还能收他们租金！这叫‘工业园区’！”“而空出来的东城那片黄金地段，依山傍水，环境清幽。我们就盖最高档的住宅区！专门卖给那些有钱的股东和未来的富商！这叫‘富人区’！”
炭笔在巨大的地图上飞快地移动着。
一个又一个区域被划分出来。
神殿区、商业区、住宅区、工业区、公共广场……
原本混乱不堪的青阳城布局，在陈凡的“规划”下，变得井井有条，充满了现代城市设计的逻辑与美感。
一旁的张文远，已经从最初的呆滞，变成了满脸的震撼。
他看着地图上那一个个崭新的名字，看着那些清晰的线条，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座崭新的、辉煌的、远超现在百倍的雄城，正在拔地而起。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中燃起了狂热的火焰。
这哪里是拆迁？
这分明是创世！
“师尊……我明白了。”洛青鸾放下炭笔，站起身，看着这张“蓝图”，喃喃自语。
“王家主的宅子，地段极佳，正好在未来中央大街的入口。拆掉它，可以建成青阳城最大的公共广场，用来举行祭典。”
“钱掌柜的几间铺子，位置零散。但如果整合起来，正好可以在商业区换一间更大的门面。”
“玄兵阁的刘老板，他的铺子虽然小，却恰好被划在了商业区的核心位置……”
“所以，”陈凡嘿嘿一笑，“现在，你明白这张图的威力了吗？”
“它不是一张图。”洛青鸾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它是一把刀，一把可以分化瓦解所有股东的刀。也是一个饵，一个让他们为了争抢更好的位置，而主动掏钱、内斗的饵。”
“孺子可教也！”陈凡赞叹道，“王思远想当狼王？我就把肉切成一百块，大小不一地扔出去！让他们自己去抢！抢到小肉的，会嫉妒抢到大肉的。没抢到的，会恨死所有人！”
“那我们，就永远是那个分肉的人。”
洛青鸾点了点头。
她转身看向张文远。
“文远，这张图，你看懂了吗？”
“懂……懂了！”张文远声音都在颤抖，他激动地回答，“主上，这、这是神来之笔！”
“很好。”洛青鸾的嘴角，牵起一道极淡的弧度。
“把这张图，临摹一份。做得粗糙一点，就像是草稿。”
“然后，想个办法，让玄兵阁的刘老板，‘不经意’地看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