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银行开业，第一笔贷款
王思远没有倒下。
但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某根支柱，已经随着那张堪舆图的出现，被彻底抽空。
他死死盯着地图上属于王家的那些或明或暗的标记，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浑身的肌肉都在因为极致的压抑而微微颤抖。
倾尽所有。
赌一个未来。
洛青鸾的话，像魔咒，在大殿里每一个人的耳边盘旋。
“疯了！她疯了！”
钱掌柜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嘴里反复念叨着。
他引以为傲的连片商铺，被干净利落地划进了“工业区”的角落，图纸上标注着刺眼的“待规划”三个字。
那意味着，一文不值。
而他若想在新的商业大街上拿回一席之地，就必须把自己几代人积攒的财富，连同刚刚到手的“股份”，一起交给那个叫张文远的会计。
不。
是交给那个叫“青阳发展银行”的怪物。
这不是选择。
这是阳谋。
是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着他们自己动手，割下身上最肥的肉，去换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王家主……”
有人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望向王思远，希望这位曾经的领头人能再说些什么。
王思远却连看都未看他一眼。
他缓缓直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地图，那眼神，像是在为自己的旧时代举行一场无声的葬礼。
而后，他转身，拨开失魂落魄的人群，第一个走出了这间宣判了他们命运的大殿。
他没有回家。
而是径直走向了那片废墟的另一侧。
那里，张文远正带着几个玄甲卫，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竖起了一块崭新的木牌。
木牌上的字，是用最新鲜的墨汁写的，笔迹还有些颤抖。
【青阳城发展银行】
……
整个青阳城，陷入了一种比战争更可怕的狂热。
昨天还价值千金的地契，今天可能就成了一张废纸。
昨天还无人问津的臭水沟，今天却可能因为被划入“富人区”而身价百倍。
信息，成了比黄金更宝贵的硬通货。
所有“股东”都疯了。
他们不再串联，不再密谋，而是像一群红了眼的赌徒，各自为战。
有人连夜砸开亲家的门，只为换取一张靠近“中央大街”的房契。
有人将传家的宝物摆上街头，只求能从某个知情人嘴里，套出自己那块地“待规划”的真正含义。
曾经牢不可破的利益联盟，在洛青鸾那张轻飘飘的图纸面前，碎得比地上的瓦砾还彻底。
而所有风暴的中心，都指向了那块新竖起的木牌。
青阳城发展银行。
没有雕梁画栋的门脸，没有金字黑漆的招牌。
只有一张破桌子，和桌后那个坐立不安、满头大汗的老会计。
张文远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天。那些曾经需要他仰视，连多看一眼都会腿软的豪绅大老爷们，此刻正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不，是盯着他手边那本崭新的，由洛青鸾亲手设计的“贷款申请与资产置换登记簿”。
“张……张行长。”
一个绸缎庄的老板挤到最前，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将一个锦盒塞到桌上。
“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您看，我那几间铺子，能不能……”
“拿回去！”
张文远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他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从他干瘪的身体里涌了出来。
“主上定下的规矩，谁也不能坏！”
“所有置换，按图执行！所有贷款，按章办理！谁敢徇私，我第一个，就摘了他脑袋！”
他手指的，不只是那个老板，更是周围所有蠢蠢欲动的人。
人群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往日里懦弱不堪的老会计，镇住了。
他们看着张文远那张涨红的脸，才猛然惊觉。
时代，真的变了。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
王思远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那张破桌子前，将一叠厚厚的、足以让全城九成的人眼红的地契房契，拍在了桌上。
“张行长。”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我王家，要申请第一笔贷款。”
张文远的手，抖了一下。
他看着王思远，这个青阳城曾经的无冕之王。
王思远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用王家所有资产，加上我在新城主府的所有股份，做抵押。”
“我要贷一笔钱，买下中央大街入口处，未来那个‘万宝广场’的独家冠名权，和一号商铺的五十年经营权。”
全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骇然地看着王思远。
他疯了。
他要把整个王家的未来，都押在这场豪赌之上。
张文远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不只是一笔贷款。
这是新秩序的第一块基石。
他颤抖着手，翻开登记簿，提起笔，用尽全身的力气，写下了第一行字。
……
“漂亮！”
后院高处，陈凡在洛青鸾脑中兴奋地叫好。
“看见没，丫头！这就叫‘头部客户示范效应’！狼王第一个下场，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砸进了我们的盘子里，剩下的那些小鱼小虾，只会比他更疯狂！”
“我们的银行，今天才算真正开业！”
洛青鸾静静地看着下方那场由她亲手点燃的资本狂潮，眼神无波无澜。
“师尊，他们交出的，是过去。”
“而我们贷给他们的，是未来。”
“我们才是最大的赢家。”
“哈哈哈！孺子可教！”就在这时，一名玄甲卫脚步匆匆地赶来，单膝跪地。
“主上。”
“一封来自丹阳城的请柬。”
他双手呈上一封用赤金火漆封口的华美信函。
洛青鸾接过，拆开。
陈凡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即乐了。
“哟，说曹操曹操到。丫头，又有新项目送上门了。”
信函的内容很简单。
一年一度的“云州丹会”，即将在三月之后，于丹阳城举行。邀请云州各城派炼丹师与会，共襄盛举。
信的末尾，还用一种看似不经意的口吻，提了一句。
此次丹会魁首，将获得未来三年，云州南部所有“百草堂”药材供应的独家定价权。
“师尊，这是在逼我们参加。”
信函被洛青鸾随手搁在桌角，纸页轻飘飘的，仿佛无足轻重。
青阳城初定，百废待兴。
药材、灵矿，每一样都是扼住城池咽喉的命脉。
而百草堂……云州南七成的药材生意，都攥在这只手里。
这所谓的定价权，就是要青阳城的命。
“逼？”
陈凡那两声低笑在屋里回**，又轻又沉，每个音节里都透着一股子算计到骨子里的狂热。
“不，丫头。”
“这不是逼。”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贴着地面的蛇。
“他们是来送钱的。”
“还得……跪着，求咱们收下。”
洛青鸾的视线越过窗棂，投向丹阳城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
“我的丹道，恐怕还不足以在丹会上夺魁。”
“谁说，要靠你一个人了？”
陈凡的嗓音里带上了一丝钩子，循循善诱。
“丫头，别忘了。”
“你不是一个人。”
“你背后，站着的，可是一个……掌握了宇宙真理的董事长。”
话音未落，一片灿金的光幕毫无征兆地在她视野中炸开。
【丹王养成计划·启动】
【项目代号：演员的自我修养】
【核心逻辑：完美剧本+精准执行=降维打击】
洛青鸾盯着那几行字，每一个字都透着致命的吸引力。
许久，她那一直紧绷的唇线，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化开一缕极浅的笑意。
“师尊。”
她的声音很轻。
“这青阳城，看来又要多一桩传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