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无魂之人
“你们这些人，与我的母亲……做了交易，对吗……？”
斯黛拉开口发问，眼中闪烁起强烈的血色荧光，每当她的情绪变动之时，眼中便会泛起荧光。
“主人！我……我……不能说！求您……求您不要……不要说……！”
玛丽一瞬间惊慌失措，五体投地，趴在地上，对着斯黛拉连连叩首，恳求着她。
斯黛拉一时惊愕，将手中的茶碟摔在地上，玛丽的反应太过激进，就连她自己都没能反应过来。
斯黛拉下意识弯下了腰，想要捡起破碎的瓷片，却突然看见，本来跪在地上的玛丽，小跑着向她靠近。
“主人……主人，求您不要动，由我来，由我来……”玛丽嗓音颤抖地恳求着她，什么都不要做。
斯黛拉虽有所迟疑，但最终又坐回了沙发上，颤抖着收回了自己的手。
她看见，玛丽将手指探向地面，将最明显的碎片捡起，放在另一只手中，随后跑向远处，拿着扫帚与簸箕扫清碎屑。
在这一切结束之后，玛丽便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地擦去额头上的汗滴，再一次跑回远处，将扫除用具送回原位。
斯黛拉坐在原位，一头雾水地看着她，从近处跑到远处，又从远处跑到近处。
这名用心的女佣，甚至在打扫结束之后，又趴在地上，仔细地搜查着可能被遗漏的碎屑。
这种极度追求‘完美’的举止，甚至令斯黛拉感到恐惧，她无法理解，这名女孩，到底在做些什么？
“主人，我……我应该更快一点的，对不起……求您原谅，原谅我……”
“没事的，玛丽，你可以继续去忙了，我……我原谅你，走吧……”
“感谢您，感谢您！主人……主人……多谢……”
如受惊的兔子一般，玛丽颤抖着向主人致歉，却又在得到‘原谅’之后，在一瞬间变回原样，兴奋不已地笑着鞠躬。
玛丽倒退着离开了她，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直到在一处角落中，这名年轻的女佣，才彻底地消失了。
斯黛拉看着这一幕，发生在自己的眼前，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那个名为‘玛丽’的女孩，转变态度的速度，简直太快了。
‘这里的人……究竟……都是怎么了……？’
斯黛拉一阵后怕，她甚至怀疑，名为‘玛丽’的女孩，要比她看起来的，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恐怖得多。
三天了，自从斯黛拉搬进这里，并作为全新的‘主人’，拥有了绝对的支配权之后，她对这里的认知，也逐渐加深。
属于她的六名佣人，三名男佣、三名女佣，或许在刚见面的那一刻，看起来与正常的‘人类’无异。
但如若在那之后，冷静下来，仔细地思考一番的话，便会得出一种全新的结论。
‘我……我不能理解……我可以百分百确定，在这里的人，都是人类。’‘但是为什么，为什么……’
在足有四百多年的人生中，斯黛拉见过太多的人：好人、坏人、蠢人、庸人、聪明人……
几乎所有类型的人，她都见过了，上到皇室宗亲，下到平民百姓，她几乎都看了个遍，没有她所不熟悉的人。
但现在，在这里的这些人，对于斯黛拉来说，是一种全新的‘存在’。
他们和寻常的人类不同，或许有着相同的皮囊、样貌，但不知为何，斯黛拉心中的直觉，总是不停地发出‘警报’。
它警示着她，能在这里工作的‘人’，都绝非等闲之辈。
斯黛拉如此地思考着，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沿着玛丽先前离去的路径，向着中央的正厅走去。
“我跟你说！主人、主人她……她真的……很温柔、很可爱……”
“是吗？不得不说，自从主人她来到这里之后，这座时常空闲下来的城堡，倒也显得更有用了。”
“可不是嘛！毕竟，大主人基本都不来这里，每一次都说忙的很、忙的很……”
斯黛拉听见了，这是玛丽的声音，她仿佛在与某人交谈；而另一个人的声音，斯黛拉也并不陌生，是属于她的一名男佣。
两名佣人，在正厅的某个角落中，以十分细小的嗓音交流着；对于常人来说，这点细微的声音，是完全听不见的。
斯黛拉庆幸不已，自她‘死而复生’以来，她所拥有的‘五感’，比起以前来说，已经变强了数十倍。
就算是在她睡觉的时候，如果安静的屋子里，出现了一只苍蝇，她都能精准地波捉到它的位置，并将它拍死。
“真是奇怪，为什么，主人和大主人之间……看起来不一样呢……？”
“……玛丽，你说什么？”
“你看，大主人的眼睛是黑色的，这一点，你和我都知道的；但是，主人她的眼睛，是红色的。”
“别管那么多，我们只是‘仆人’，玛丽，记住这一点，不要试探主人的底线。”
“嘿嘿……我只是好奇而已嘛，毕竟大主人她说过的，主人是她的‘孩子’啊，既然如此……”
“够了。玛丽，回去打扫卫生，不该你多嘴的事情，就不要多嘴，听清楚没有？”
“好嘛，我知道了，你总是那么凶……”
两人彼此间的交流，在男佣的一声呵斥中结束了，斯黛拉站在十余米外，听见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她再一次放开灵能，以更加强大的灵能枝蔓，将这座高大的城堡，几乎彻底地笼罩在内。
她决定了——今天，她要透过灵能的感应，让这些‘深藏不漏的’仆人们，露出原形。
反正闲来无事，仔细地调查一下，在自己名下工作的‘仆人’，也绝非无用之举。
‘喂……哈维，哈维！储藏起来的血液呢，都被你放到哪里去了？！’‘干嘛啊……都在那边，墙的另一边，自己去找……’
‘真是懒散！所幸主人不在这里，不然的话，有你好看的！’
斯黛拉渐渐发觉，聚集在这里的人们，并非如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同心同力’。
她名下的这些‘仆人’们，彼此之间有着不同的关系，有着极为明确的关系网，在暗处互相链接。
‘这是好事……果然，小心一点是对的，这帮人，果然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三天前，我的力量还未能恢复，多亏了母亲，我喝了不少的血，这才渐渐地恢复了过来。’
‘现在，我终于看清楚了……这些人，究竟是一群什么样的‘货色’……’
在此之前，斯黛拉还从未像今天这样，如此‘彻头彻尾’地，对于此处为她服务的佣人们，进行详细的调查。
但现在，斯黛拉终于看清楚了——这些属于她的‘佣人’们，其被隐藏的真相。
她的这些仆人们，确实是‘人类’，或者可以说，是几乎与‘人类’一模一样的存在。
若要问为什么，其根本的原因，也十分简洁易懂；斯黛拉以灵能掠过整座城堡，看遍了每一个佣人，最后终于得出答案。
‘这些家伙……没有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