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不死军团
（*原银鳞氏族——格里恩山脉*）
尸骸遍野——这曾经属于龙的领地，现如今已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地面上只有腐烂之物，恶臭自南向北，随着洋流远远飞去。
地狱军团碾过此地，银鳞氏族灰飞烟灭，就连草木亦早已枯萎，大地亦因此干涸。
“……嗯……果然，这些家伙，可以派上用场。”
亚斯塔禄从天而降，她穿过那蔽日黑云，缓缓降落，行于干涸的大地之上。
飞蝇、蛆虫随地可见，在无数巨大的尸骨之间，来回飞舞、攀爬。
“哎……果然，当时早点处理的话，就不会这么臭了。”
亚斯塔禄放眼眺望，那些灵魂不再于此逗留，早已随着腐败的过程渐渐消散，离开凡尘。
抬起右臂，黄金权杖一起一落，敲击着焦黄的土块，干涸的裂纹逐渐蔓延、扩散。
大地之间，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溢出白光；那光阴冷、深邃，色调偏蓝。
它径直冲出地幔，钻上地表，狰狞、扭曲的哀嚎之声，来自于深渊之中，永不停息。
“Nafale……Nafale……”
【醒来吧……醒来吧……】
“WiesdonServilato.Wiesindona'teuminie，alivasunimaesDonoan.”
【我的随从，我所关爱的不死之灵，我将赐予你们新生。】
鬼哭神嚎之间，随着尖锐、凄厉的音浪掠过，地上尸骸渐渐有了动作，它们在动。
腐败的尸身拖着残躯，以不协调的肢体动作，从荒芜的大地之上，缓缓爬起。
它们是龙，大多早已腐败严重，龙首、龙翼、龙尾……诸多体现特性之处，都腐坏了。
亚斯塔禄又抬起权杖，一起一落；黑雾自权杖顶端喷涌而出，冲向高空。
它们又瞬间调转方向，径直向下，如倾盆大雨一般，浇灌在每一具骸骨之上。
一开始，只有几十具尸骸，仍能动弹。龙的数目逐渐变多，一具具死尸拔地而起。
她的最爱——与死同行、永不停息的亡者军团，被她视作精彩的杰作。
“起来！向你们的主人问好！”
亚斯塔禄展开双臂，振动大翼，飞上高空。朝向着这数百具尸骸，大声呐喊。
“吼——！！”腐朽的龙吼通天彻地，此起彼伏。
不死军团，不知退却，不知苦痛；没有感情，没有恐惧——是最有效率的战场兵力。
死而复生，无穷无尽，无边无际。
“我的孩子们！现在，是你们展现忠诚的时候了！”
“你们，将在这片可悲的土地之上，尽情地散播死亡！”
死去的巨龙张开大口，自腐败的喉咙之间，又一次高声大吼。
“PoeniesLame！sumonio！”
【按排列队！现在！】
亚斯塔禄高声大吼，下达指令；数百巨龙列出四排，低下龙首，听候差遣。她漂浮于那朵黑云之上，于众多巨龙之间缓慢飘过，左右眺望，来回审视。
“嗯……大多数，都没什么脑子……”
“只能听懂基础的指令，没有自主意识，真是可惜。”
“果然，烂得太严重之后，就很少见得聪明孩子。”
亚斯塔禄捏着下巴，左顾右盼，若有所思。她仰起头，将黄金权杖指向天空。
八颗龙首，自权杖顶端燃起黑火，瘦小、纤细的一条黑龙，自黑火之中飞窜而出。
它身形又由小变大，直至高达百米有余；龙翼大张，翼展足在百米之上。
“卡斯特！好孩子，仔细帮我看看，在这些孩子当中，哪一个更聪明一点！”
她架着身下黑云升上高空，悬浮于巨大的黑龙之前，高声喊道。
黑龙卡斯特闻言，缓慢地挪动巨大龙首，点了点头。
“Aletu。LordAstaroth。”
【遵命。亚斯塔禄大人。】
古老、黑暗的音节，源自于黑龙之口。
如怪物一般居高临下，巨大的龙首左右摇摆，仔细审视——刚刚苏醒、重获新生的已故龙裔。
它格外悉心，犹如专业、尽职的军官一般，一排又一排，逐个排查。
“……WienmArqidum，LordAstaroth.Wiesleminasa'yebulanitolongarie.”
【……我之主，亚斯塔禄大人。您所要求的，我找到了。】
“Astiie？nea？！”
【真的？在哪里？！】
“WienmArqidum.boenonpou，alenanonium，duistethoxsmonlites.”
【我主。请看向四排六列，那便是最聪明的。】
亚斯塔禄闻言一愣，黑云将她托得更高，直至达到山峰之巅。
远远望去，在那四排六列所处的方位之上，有着一只体型瘦小、但骨架粗壮的龙。
“就是这个！就是这样的……就是这种聪明的孩子……！”
亚斯塔禄欣喜若狂，双掌贴合于面颊之上，不由自主地感叹着。
在已死之物之中，找寻一丝智慧；这种智慧，往往需要岁月沉淀，绝不可能瞬间塑成。
然而，唯有这一次，她做到了。
“好孩子，告诉我……你的名字……”
亚斯塔禄缓缓降落，来到那只骨龙之前，伸出手来，轻声发问。
那龙体长约二十余米，大半身躯腐败殆尽，狰狞的白骨显露在外，一节节地微微颤动。
龙首早已完全腐败，没有皮肉；微不足道的一丝意识、自我的意识，隐匿于漆黑的眼眶之中，
它缓慢地张开下颚，仿佛正在说些什么；然而，腐败的躯体无法发声。
低沉、杂乱的几阵杂音，从一滩烂肉之中透过口腔，向外传出。
“re……i……i……d……d……de……”
“嗯……？听不清呢……”亚斯塔禄侧过头来，仔细倾听。
“rei……i…i……de……”
巨龙再一次地重复着，那串未知的元音，仿佛有着什么意义。‘好孩子，你叫什么？’
地狱大公放出意念，无形灵能钻入尸骸，向着新生的意识而去，对它发问。
‘蕾……蕾…德……’
“真不错，蕾徳！竟然能记住自己的名字，够聪明了！”
“好孩子，就是你了！”
亚斯塔禄将掌心贴近，轻柔抚摸着它的下颚，于白骨之上轻轻掠过。
“蕾徳！我的好孩子，你将跟在我的身旁，带领不死不灭的军团，踏平一切。”
它很聪明，比其他任何一条龙都要聪明；它能听懂她的话语，忠诚地低下了头。
“我很期待，像你这样聪明的孩子，在少许地训练之后，会变得多么可怖……”
“卡斯特！交给你了，带它去好好训练一下！”
“记住，别弄坏它。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孩子，小心一点。”
遮天龙翼逐渐收拢，黑龙卡斯特收缩身形，自山坡上飞入龙群，来到那只龙的面前，两只巨龙四目相对。
“【跟它走。】”
亚斯塔禄下达指令，权杖向着黑龙指去。
骨龙‘蕾徳’拖动身躯，迈出机械性的步伐，紧随于那黑龙之后，向远方的空地走去。
“【不会给予帮助】——真是自欺欺人的说辞……”
望向北方、在那数万海里之外，偏僻、寒冷的极北之地。
“人类，可别再输一次了……”
她若有所思地转动权杖，摆弄着最爱的那套戏耍，升上高空。
地狱大公变化身形，窜入蔽日黑云之中，就此消失，无影无踪。
混乱的世界之中，孤独的灵魂，各自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