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远方来客，传说之魔
（*半小时后*）
经历艰难险阻、惊心动魄之旅，瑞克终于走下了山，他踩在山脚下的大地之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终于……终于……逃出来了，逃出来了！”
“只要……只要再继续…继续往前走，走到村庄那里，就有机会逃离这里了！”
在这期间，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属于他的神经，都在时刻地保持警惕，不敢有一丝松懈。
欣喜之余，瑞克再一次转身，向身后的众人瞥了一眼……
‘怎么……回事……？人呢，人都去哪里了？！’
所有人，都不见了——那些本应该紧跟着他，随着他走下山来的人们，都消失了。
凌冽的冷风中，仿佛夹杂着血的气味，从山上的某处向下吹来，瑞克闻到了这股味道，心急如焚地看向上方。
‘不对……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我明明……我明明看过了……’
‘怎么会……怎么会……’
近乎于不可能的状况，瑞克记得清清楚楚，在他临到山脚附近的那一刻，他甚至回头看过身后，众人都在。
但是现在，所有人都消失了，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瑞克呆愣地站在原地，失焦的两眼中满是残影，在他眼中的大山，已经出现了多个重影。
山上的密林之中，传来一连串尖锐的叫声；那是人的叫声，听起来既恐怖、又痛苦，是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不对……不对……我明明……我明明看见了他们，我看见了……”
“我看见幻觉了吗，还是说，还是说……”
瑞克不敢相信，他确确实实地看见了，成排的人影跟随着他，一直从山上来到山下。
然而，他又进一步地大胆猜想，或许那些人，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
“【啊————！】”
一声凄厉的长啸过后，只见一团黑色的烟柱，从山坡上冲入高空，又调转方向，砸向大地。
它是冲着他而来的——瑞克清楚这一点，它径直奔着他冲来了！
那团黑烟砸向大地，瑞克急忙一个翻身，躲过了那团恐怖的烟柱；烈火与浓烟随之升起，打出炽热的气浪、剧烈的震**。
震波于中心向外扩散，将瑞克一击打飞，令其向着远方倒飞出去，足足飞到了数十米外，撞在远处的大树之上。
“【你真的以为，你可以逃离这里……逃离我们……？】”
“【愚蠢自大的凡人，你们的一举一动，我们了如指掌！】”
黑烟之中传来无数人声，那是恶魔的杰作；群魔高声怒吼，拖着烟雾般的黑色拖尾，向着瑞克的位置飞了过来。
瑞克勉强地抬起头来，睁开模糊不清的双眼，鲜血从破碎的头皮中溢出，沿着肌肤流入眼眶，令眼前的景色变得猩红。
‘胳膊……不能动了……双腿也是……’瑞克尝试挪动四肢，却因此而发觉，他的四肢全都断了。
连他身为壁虎，而天生自带的、特殊的恢复能力，也无法及时将其修复，太严重了。
大腿、小腿、大臂、小臂，四个部位的骨骼全都碎了，就像被踩碎的冰片一样。
关节处的韧带彻底断裂，软组织大幅受损，受益于身体的防护机制，这本应到来的、强烈的剧痛，没有出现。
‘这就是……恶魔……真是怪物……’
逐渐模糊的意识，让他无法过多思考，只能感叹着这恐怖的差距，听天由命。
仅仅一击，甚至仅是余波所致，就已经令大半身体机能近乎瘫痪，并完全地废掉了他的四肢，这简直是不可想象。
没有任何人，能与这种程度的怪物对抗，没有人……
‘或许……正如他们所说的那样，只有【圣人】，才能在这些东西……到来之时，谈论所谓的胜算……’
‘西海的……那个皇帝……他是怎么做到的，他怎能与这种怪物对抗，甚至还能取胜……’
此时此刻，瑞克再度联想到了‘他’的故事，那有关于西海圣人的、神奇的故事。
下个瞬间，那一团团深邃的黑雾，突然间地聚在一起，形成一股狂暴的飓风，沿着风眼高速转动。
纯黑色的狂风卷起黑雾，在天空、大地上疯狂肆虐，直至许久之后，雾中出现了一个人影、一个男人。
那人通体漆黑，看不见所谓的肌肤、五官，浑身被浓郁的黑烟笼罩，露出一对猩红的眼。
“【遵从纳海玛大人之令，我们到此来取你性命，凡人。】”
“【你的命运，将于此而终结。】”
恶魔飘在空中，漂浮在瑞克的面前，缓缓抬手，将瑞克从地面抓到空中，隔空锁住了他的喉咙。
瑞克清楚地感应到了，所谓濒死的感觉；他无法呼吸，鼻腔、口腔中进不去丝毫的空气，血液顺着口腔倒流。
鲜血自鼻孔与口中喷涌而出，令瑞克无法呼吸，他拼尽全力尝试挣扎，但四肢依旧没有反应，只能愚笨地轻轻颤抖。
瑞克只觉一时浑身无力，连喘息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低下了头，眼前的一切渐渐变暗。
然而，随着一声怒吼响起，他却突然间被摔在地上，缠绕于喉咙上的、致命的压迫感，也在此刻消失不见。
“【你是谁，竟敢阻拦我们？】”
漂浮在上方的恶魔，看向东侧的树林之中；
一名身形高大、面色阴冷的黑发男人，穿着一袭不合时代的现代风衣，走出树林。
黑色的碎发、血色的瞳孔，他站在远处一动不动，面若冰霜，盯着天上的恶魔。
‘……怎么回事……那是谁……？’
瑞克向着东侧看去，那个男人，有着与一般人不同的、诡异而阴冷的气场，他不是人。但不知为何，求生的本能发出讯号，瑞克发觉，那人与自己头顶上盘旋着的恶魔，彼此之间有着‘敌意’。
如若是西海人，恐怕一眼就会认出他来——那是名为‘费伊诺德’的、来自地狱的二位使者之一。
“让他走。”黑发男子没有多言，指了指躺在地上的瑞克，对天上的恶魔开口说道。
“【我再问你一次，你是谁？】”天上的恶魔再次发问。
“凯撒。”费伊诺德张口回应，仿佛刻意有所隐瞒，只报出了他的姓氏。
“你又是谁？”费伊诺德继续追问。
天上的恶魔转过身来，随着他张开臂膀，黑色的乌云盖住了天，空中传出道道雷声。
他以中古时代的语调，说出异界人的语言；那是他曾经用过的语言，与圣子对峙之时，所说出的语言。
“MynameisLegion,Forwearemany.”
【我名为‘群’，因我们数目众多。】
“Mybodyistheembodimentofspirits,Iamthealmighty.”
【我之身躯即群灵之象，我即全能。】
费伊诺德闻言，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它的名号，他早有耳闻。
曾有传说，一千个恶魔脱离地狱，同时附着在一个人类的个体之上，他们互相争斗、折磨，诞生出了新的主宰。
一千个恶魔合为一体，自称为‘群’，自视‘全能之物’，与神的圣子正面对峙。
时至今日，它再一次卷土重来，从遥远地狱之中再度重塑，降临于此。
“【让他走，否则，我就要送你走了。】”费伊诺德再次开口，对着天上的‘群’冷声说道。
“【你将为你的言行，付出代价。】”‘群’缓缓向下降落，威胁着自称‘凯撒’的未知恶魔。
然而，同为恶魔，费伊诺德比起世间的凡人，更加清楚一个重点；
那就是——地狱的恶魔们，通常都喜欢自吹自擂、空讲大话。
即便是出现在数千年前，那个传说中的恶魔，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