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亲视旧神，谈及古史
“你好，卡尔先生，有什么事吗？”
伊琳娜打开大门，门外来客便是卡尔，最熟悉的那根烟杆，依旧被他叼在嘴边。
“伊琳娜小姐，请问艾尔杰殿下在这里吗？”
“斯黛拉……女王出动了大量人手，目前正在搜索着他。”
“但是，据我所知的话，他最有可能来的地方，还是这里。”
“当然。你猜对了，他就在这里，就在楼上。”
“那太好了！那他……有受伤吗，伤的严重吗？”
“……具体情况，一时半也说不清楚，请进来吧。”
伊琳娜在前方带路，来到拐角，踩着旋梯走上二楼。
二人走到一半，听见那一阵阵欢声笑语，自楼上传来，卡尔挑了挑眉，向着伊琳娜凑近了些。
“伊琳娜小姐，这里还有别人吗，听声音，是位女士？”
伊琳娜闻言一愣，又在瞬间变回原貌，缓缓应道：
“……也对，你不熟悉她也合理。”
“总之，等你亲眼见到她，我想你们冰海人，会比我要更了解她。”
“请，卡尔先生。”
伊琳娜向着一旁侧身，让出空位，微笑着向他示意，请他先行。
（＊宅邸二楼＊）
“真的假的，她以前是这样的吗，不愧是恶魔……”
莎莉娅倒吸了一口冷气，将双臂交叉于胸前架起，皱着眉头，上半身向后微微退却，离远了些。
“她是恶魔嘛，而且，那时候是她也是被迫的，没有办法。”
“我也没有想到，她能附着在我的剑上，能日日夜夜地听我唠叨……”
长大的少年，再度谈起那过往之事，时常感慨不已。
“而且我也没有想到，我们的关系，会从敌人，变成爱人。”
艾尔杰谈及此处，面颊上泛起一抹殷红，羞涩地低下了头。
他的初恋，便是一生挚爱，这等缘分难以想象，十分珍贵。
“很好嘛！年轻的英雄配上美人，这不是常有的英雄故事吗，艾尔杰。”
“那个时候，我要是也有这样的伴侣，就好了。”
莎莉娅轻声哀叹，眼眶中镌刻着的那对水晶，晶莹剔透，在冰霜的魔力之下，透出凌乱的光。
魔力的波动忽上忽下，飘忽不定，那属于她的遗憾，在成神之后，成了纪念。
“……或许，就像艾尔杰所说的，有些事是命运使然。”
“想要成果，就一定会付出代价，无因无果，不成规矩。”
寒霜之神缓缓起身，她倚靠着那面石墙，身后的墙面结上冰霜，洁白的冰花缓缓绽放。
“莱茵……他或许就是我的代价，也不一定。”
艾尔杰并未回应，淡然地注视着她，她与他有很多相似之处，在那几乎相同的路上，渐行渐远。
“好——你们二位聊的怎样，开心吗？”
“卡尔先生，这位女士，我想你会很有兴趣。”伊琳娜从拐角现身，打断了那阵寂静，将卡尔拉到身前，向前轻轻一推，带到那位冰神身前。
伊琳娜站在二人中间，伸开双臂，对着双方自顾自地介绍起来。
“莎莉娅小姐，很荣幸为你介绍，这位是卡尔先生，冰海人。”
“卡尔先生，这位是莎莉娅小姐，千年前的冰海之神。”
莎莉娅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那抹冰霜渐渐消去，凛冬的寒意遁入她的体内，不再肆虐。
“你……你是……”
卡尔目瞪口呆，口中的烟杆掉在地上，僵硬的五官微微抽搐，不知放在哪里才好。
“你好，卡尔先生。”
“我是【寒霜之神】，又是【冰海之神】、【凛冬之神】。”
“名为莎莉娅。”
莎莉娅主动上前一步，将那粗糙的大手握在手中，上下来回地摇晃起来。
扑通一声！那七尺壮汉，在她的面前双膝跪地，双瞳之中，映出冰神的那副模样。
“真的是……真的是……和…和传说中的样子一模一样……”
“冰神大人！我们罪该万死，请您恕罪！”
“罪该万死……罪该万死……该死……该死……”
卡尔急忙抽回了手，面朝冰神，不停地磕起了头。
“等等…等等……哎！别这样，别磕头了！”
莎莉娅弯下了腰，将他一把扶起，然而卡尔却不肯起身，无论她如何拉拽，依旧固执地跪在原地。
“……现在的人，究竟都是怎么了，我还以为年轻一代，会比过去的人要好得多……”
莎莉娅轻声细语，带着心头的半分恶寒，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百年之前，她见识过狂热信徒，将她的符文、名号，刻在血肉之上，以此转播教义、理想。
现如今，这一切并未改善。
“莎莉娅大人，真是好厉害呀～，刚一见面，就让人家跪下了！”
“真不愧是冰海之神～。”
伊琳娜刻意地夹着嗓子，喝着那半杯已凉透的茶水，对着冰神打起趣来。
“行了！别磕了！”
“你快起来，又不是上祭坛拜神，在这里搞这些做什么……”
莎莉娅缓缓用力，将他从地上强行拉起，将那瘫软的身躯再度扶正，直至站直为止。
“冰神大人！我…我不敢，我也没有资格……”
“你在说什么，从一开始就说一些我不懂的话。”
“冰海人现在都怎么了，都疯了吗？”
莎莉娅向后退了两步，略带惊恐地贴着墙壁，与他保持距离。
“您……你不知道吗，那个古老的传说……”卡尔更为之一惊，向她反问。
“什么传说……等等……”
“我警告你，你要是跟那些疯子一样，说什么【神灵择偶】之类的疯癫话，我就把你冻成冰块。”
莎莉娅眉头紧锁，向着墙角贴近了些，朵朵冰花随之重现。“不…不是！是…是冰海的一切，是这永冻国土的诅咒！”
“世人皆知，数百年前，一群信徒因不知礼数，在一次献祭时，对冰神大人言行不敬。”
“此外，还砸碎了半边神像，令冰神降下天罚……”
卡尔不停地讲述‘史实’，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却被冰神立即打断。
“停，停。不用说了，那些事情我都知道。”
“听清楚，那些记录，都是假的，曾经的事实不是这样。”
“数百年来，冰海人所听见的、所看见的，都是他人所想让你们听见、看见之物。”
莎莉娅中途打断，纯白的长裙上，止不住地溢出寒气。
“接下来，我会让你亲眼目睹，千年之前，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事实……”
她将那气团一把抓起，在掌心来回搓揉，如泥塑一般，缓缓成型。
千年之前，古代的记忆借她之手，又一次地重现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