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命运相遇
翌日清晨，她带着他飞过高山、河流，向北方的皇城飞去。
王子将圣能于喉咙聚集，开口问道……
“伊琳娜……你和那个家伙，以前……真的是那种关系吗……”
伊琳娜闻言一愣，险些松开了手，令怀中的王子亦是一惊，蹬了一脚。
“你一张嘴，怎么听起来味道就不对了呢……？”
“不是！不是那种意思，我是说……师徒……是真的吗……”
“你们之间，究竟是……”
艾尔杰再度向她发问，自昨晚开始，他已问过不止一次，但却依旧没有答案。
伊琳娜随之递来一瞥，璀璨的双瞳微微一转，她又再度望向前方。
这一次，她终于给出答案。
“是的。曾经，她是我名义上的‘师傅’，为我传授【黑暗艺术】。”
“艾尔杰。你还记得，曾经我跟你说过的，那些过去的事吗？”
“记得……我都记得……”艾尔杰点了点头，回应道。
“在我被烈火灼烧之时，所见到的那个男人，就是阿斯蒙蒂斯。”
“当然，我估计你早就听出来了。”
伊琳娜作起补充，以超凡的思维‘一心二用’。
清澈的紫色——她为了他而拟态的双眼，一如她生前一般，映着白雪与日光，格外明亮。
“他给予我‘新生’；从死去的肉身脱离出来，如他一样，变成恶魔。”
“这力量带有代价，在我完成复仇的那一瞬间，我便从地上坠向地下。”
“我能清晰第感应到泥土、岩石，以及滚烫的烈火、熔岩，从我身旁快速掠过。”
“事后我才清楚，地下的世界属于地狱，是高维投影所在之处。”
伊琳娜扇动双翼，于空中不断加速；仿佛刻意地躲避着什么，狂风随之越加凌冽。
“我已记不清楚在地狱之中，我与那帮混蛋之间，彼此厮杀的年头了……”
“在我出来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距我曾经降下地狱的那时起，已有四百余年。”
“而在地狱之中，四百年的岁月……却比四万年更为煎熬、更加久远……”
“无数的灵魂，在地狱之中彼此杀戮、彼此折磨。”
“无穷无尽，直至永恒。”
她依稀记得往日时光，在那悲惨、扭曲的前半生中，死亡与痛苦，为她带来无边快乐。
极端的疯狂、扭曲的准则；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曾经的自己是怎么了。
“突然有一天，某个强大、陌生的魔鬼，从远方乘着黑云赶来。”
“那一刻，我看见了她的雍容华贵、珠光宝气……至少，那时的我是如此相信的……”
“我无比羡慕她……那种地位、力量、财富集合于一身的形象，让我无比渴望。”
地狱之灵，自黑暗之中发出呐喊，如以往一般敞开心扉。艾尔杰感应得到，这些话语句句属实。
“亚斯塔禄——她说，【我来这里，是为了从你们这群废物之中，找寻合适的随从。】”
“这便是她的原话，我记得很清楚。”
“她让我们互相残杀——如以往那样；谁能在最后仍站在地上，便是人选。”
“约一百二十万个邪灵之中，只有九人，在最后仍保持着意识，立于地狱的焦土之上。”
“而我，便是其中一个。”
伊琳娜谈及此处，略微地向上挑起嘴角；那颗高昂的灵魂之中，带着胜者的一丝骄傲。
“九个【胜者】，被她带出地狱底层，来到更大的世界之中。”
“我们被赋予【真名】，并拥有了支配弱者的权力。”
“没错。在地狱之中，就连名字都是有规则的。”
她认真地强调起来，那充满苦痛的过往时光，还有一丝价值可言。
“她将我们分开，放在不同的位置上，为不同的主宰效力。”
“一开始，她对我格外钟爱，想将我留在她的身边，继续为她工作。”
“巧合的是，当时纳海玛出征归来，手下折损数名基层军官。虽然胜了，却损失不小。”
“纳海玛向她提议，将我划入她的部队，去往前线助力……”
“我便以【伊利菲斯】——这一属于恶魔的名讳，上了战场。”
“在这之后，我想你就都明白了。”
从始至终，将近六百余年的一生岁月，因她敞开心扉，而终于完善。
艾尔杰微微瞪大了眼，他终于得以想通一切。
为何她有两个名字，为何她几乎无所不知；这些问题，今日终于有了答案。
“那……为什么这些恶魔，看起来都那么怕你……”
“我之前有察觉到，这些恶魔，都在刻意地针对你，仿佛十分忌惮着你……”
艾尔杰再度追问起来，他的心中已有答案，但不准确。
“理由很简单，艾尔杰。”
“因为，我不光会折磨对手，还会令痛苦长存，令它们铭记于心。”
“我会用这对利爪，从胸膛将他们撕成两半，在将撬开的脑壳用黑火点燃。”
“不是所有恶魔都如我一样，习惯了一点点被焚烧的感觉。”
“在那之后，我只需聆听可悲的尖叫，让它作为最好的余兴，便足以诠释一切。”
“或许，这不是什么好的习惯。但在地狱的环境之中，这是最棒的品德。”
谈及此处，伊琳娜笑意更盛。阴森的笑容渐变扭曲，自她的脸上不断扩张。
她是恶魔，来自地狱——艾尔杰一直十分清楚。
源自本性的那份邪恶，似乎从未彻底褪去，仅是在他的面前，从未显现。
“当然，现在的我不一样了……你知道的……”
“我知道，伊琳娜。我知道的。”头顶是那碧蓝天空，身下是那无边雪原；二者掠过永冬之河，高大的城堡映入眼帘。
二人缓缓着陆，如往常一样：提供凭证、穿过大门、走入大厅、登上阶梯，向着会客厅的方向走去。
打开大门，面前的景象令二人脸色一变；以往空出的那些座位，现今几乎坐满了人。
数十名巫师、女巫身披黑袍、头戴大帽，早已入座；为首者便是冰海女王，斯黛拉。
有些巫师又站在一旁，或在窗边、火炉两旁、以及过路的门扉两侧。
【巫师团】——受女王直属管辖，现今冰海最大的魔法势力。
如今日一般，见得一百多人齐聚一堂，还是在那一年多前，四处奔波的日子之中。
“艾尔杰殿下，欢迎。”
“您的席位已经备好，请坐。”
斯黛拉向着二人招了招手。正对女王，正中央的那一席位依旧空着。
艾尔杰随之便入了座，又不时地左顾右盼，向着无座的众人望去。
“各位，现在人员都到齐了。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了。”
“格雷迪先生，麻烦您来解释一下。”
话音刚落，在座的三十余人之中，一人随即摘下兜帽，站了起来。
中年男性，褐色短发与络腮胡，怀中捧着一本古书，纸张也有些许泛黄，十分老旧。
“荣幸之至。”
格雷迪朝向女王、又向着王子，各自地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经过最新计算及考究，我们决定，本月月末，冰海正式向南发兵。”
“横渡北海，直达西海海域，于北风港正式登陆。”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扭过头来，不约而同地望向了他——那来自西海，土生土长的年轻王子。
“殿下。北风港，你应该十分熟悉，对吧？”
斯黛拉微微一笑，向着王子轻声问道。
“我知道……范克里夫领属地，距离北海最近的港口。”
“两年之前，我就是从那里乘船出行，来到冰海的。”
艾尔杰缓缓道出回应。那座海港，给他带来许多回忆，好坏参半。
“在我们进行考证之后，你的故乡——西海格兰茨圣王国，便是最佳的登陆地点。”
“地理位置、洋流、自然气候……诸如此类，将等等因素考虑在内，此地为最佳选择。”
“暴风、海啸、冰雹……今年的冰海，气候恶劣至极，可以用反常来形容。”
“在已知的三条海路之中，唯有此路风险最低、气候最好，真是天命如此……”
格雷迪朝向王子递去视线，解释道。
仿佛天意如此，现今，在所有已知的海路之中，唯有此路为最优选择。
“此外，艾尔杰殿下……”
“您有一位贵客求见，他来自远方的大陆，是南方人。”
斯黛拉随即起身，走向壁炉旁的那扇木门，将它缓缓推开。门后走出一名男人，一头碎发，以橙黄色的贵族礼服加身。
在那小麦色的肌肤之上，刻满波浪般的金色花纹，如那头金发一样，光彩夺目。
金色的竖瞳微微跳动，聚焦于王子之上，紧盯着他。
‘他是谁……我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艾尔杰于心间自问，在他十余年的人生之中，从未见过这个男人。
他清晰地感应得到，在那些金色的花纹之上，强悍的能量向外溢出，迎面而来。
‘艾尔杰，你认识他吗？’伊琳娜于意念传音，率先发问。
‘不，不认识。没有一点印象。’
‘我想也是。艾尔杰，他不是人类。’
‘……哎？可是，我没有感应到……’
‘他也不是恶魔，所以你看不出来；因为圣能，只对邪恶之物最有感应。’
“斯黛拉，麻烦离他远一点，我有话问他。”
斯黛拉闻言略感诧异，却又突然变过脸色，立刻向着远处退去。
艾尔杰缓缓挪动右臂，以最为细微的幅度，将四根手指伸向剑柄，直到那触感变得真实为止。
“看来，人类没有说谎……”金发男人露出笑容，自言自语。
“你是谁，为何找我？”
艾尔杰依旧站在原地，五根手指捏住剑柄，大声问道。
“我名为维尔克斯，金鳞龙族之王。”
“与你见面，是我之荣幸，艾尔杰。”
维尔克斯弯下了腰、低下了头，在王子的面前深深鞠躬，表示崇敬。
“果然如此。传说中的救世主，圣子将降于人类之中。”
“你在说什么……什么传说……”
下个瞬间，维尔克斯突然以弯下双膝，五体投地；于王子面前反复叩首，如同礼敬神明。
“求您……拯救我们……”<!--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