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1. 后果
“哦？”【昊天】仙尊的眯眯眼中，审视的意味愈发浓厚。
“她不仅知道！”钱通天仿佛找到了靠山，瞬间变得义愤填膺，“她还因为看不惯【幽冥鬼帝】那贪婪嘴脸，在此地与他大战了一场，毁了他不知多少艘【运奴船】呢！”
钱通天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不信，仙尊您尽管去问她！”
【昊天】仙尊凝视着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光芒闪烁不定，似乎在权衡着什么。许久，他才缓缓点了点头，算是暂时信了。
“师兄。”一旁的【瑶池】圣母秀眉紧蹙，圣洁的脸上满是忧虑，“眼下幽冥坍塌，轮回无门，三界亡魂将无处可归。长此以往，恐生天大变故。”
【昊天】仙尊闻言，脸上的怒意化为一丝无奈。
他手腕一翻，一盏由无名神玉雕琢而成的古灯出现在掌中。灯芯处，一朵摇曳的火苗散发着轮回与往生的气息，正是至宝【三生魂灯】。
他将魂灯向天一抛，口含天宪：
“敕令——三生引路！”
“嗡——！”
古灯瞬间爆发出万丈霞光，柔和却不容抗拒，将整片鬼界废墟彻底笼罩。
“此法只能暂时将亡魂引入【三生石】内，终非长久之计。”【瑶池】圣母的凤眼中凝重之色更甚，“眼下，须得速返仙界，请那位隐世的【地藏】古佛出山才行。”
唯有那位早已与地狱法则融为一体的无上存在，方能于这片废墟之上，重开地狱，再立轮回！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瑶池】圣母，莲步轻移，当着二人的面，缓缓走到了鬼界废墟的边缘。她俯身看着一片被烧成焦土的漆黑大地，那双圣洁的凤眼中，渐渐浮现出极致的困惑。
那片焦土之上，残留着一股霸道而古老的灼热气息，与周遭的死寂格格不入。
“咦，这是……”
“怎么了？”【昊天】仙尊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瑶池】圣母缓缓起身，声音变得无比凝重：“此地残留的气息，好像是那条孽畜，烧的。”
“不可能！”【昊天】仙尊想也不想便断然否定，“那孽畜不是早已被你亲手镇压在【葬仙魔渊】了么？！更何况，那魔渊被你我联手封印，绝无可能让任何人逃脱！”
【瑶池】圣母看着他笃定的神情，凤眼中的光芒闪烁不定，最终只是缓缓摇了摇头，没有再争辩。
“仙尊，圣母。”
钱通天见缝插针，那猥琐的声音再次响起：“既然此地事了，那小的……就先行告退了？”
【昊天】仙尊不耐烦地点了点头。
钱通天如蒙大赦，连忙叼起他那巨大的烟斗，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浑圆的金色烟圈。烟圈裹挟着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璀璨金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金光散尽，虚空重归死寂。
“你信他说的吗？”【瑶池】圣母望着钱通天消失的方向，声音清冷。
“一个见钱眼开的跳梁小丑罢了。”【昊天】仙尊的胖脸上写满了不屑，“成不了什么气候。”
然而，【瑶池】圣母却摇了摇头。
“以我对【幽冥鬼帝】的了解，他为人虽阴险贪婪，却有鬼心，没鬼胆。”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冰冷，仿佛能冻结虚空。
“要他背着你，私掠三千人界……恐怕，没人怂恿，他还没那个胆子。”
【瑶池】圣母那冰冷的声音，如同一块寒冰，投入了死寂的虚空。
【昊天】仙尊听闻此言，那张和善的胖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掠过一抹了然的冷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你怀疑，是钱通天在背后怂恿？”
“我可没说。”【瑶池】圣母的凤眼古井无波，淡淡回应，“……是你说的。”
【昊天】仙尊的目光投向钱通天消失的远方，那双眯起的眼缝中，终于泄出了一缕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
“除了这个眼里只有钱的家伙，还能有谁？”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一根长约三寸、细如牛毛的神针已然拈在指间。此针通体由闪烁着七彩宝光的【混沌神铁】铸就，正是那能令【真仙】都闻风丧胆的至宝——【追魂神针】。
他指尖轻弹，将神针向着空无一物的虚空随意一甩。
“嗖——！”
【追魂神针】瞬间化作一道璀璨流光，蕴含着追踪与锁定的无上法则，撕裂虚空，倏忽不见。
……
与此同时。
远在不知多少亿万里之外的另一片星域。
钱通天正优哉游哉地躺在他的【万宝銮驾】之上，忽然，那双由无数算盘珠子构成的眼眸深处，竟毫无征兆地倒映出一抹【昊天】仙尊的虚影。
他“看”着那道虚影，憨厚的蟾蜍脸上，缓缓勾起一个不屑的冷笑。
没有半分惊慌失措，更没有丝毫要清除这道神念印记的意思。
他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躺在那张极尽奢华的宝床之上，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充满了玩味与嘲弄的声音，从他那神秘的【万宝天蟾】腹内空间响了起来。
“呵呵，老蛤蟆。”
“看来，那个老东西也不是很信任你嘛。”
“哼！”钱通天闻言，冷哼一声，蟾蜍脸上那憨厚的伪装褪去，只剩下纯粹的不屑与冰冷。
“这个世界上，除了钱……”
他顿了顿，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还有什么，是能信的？”
钱通天叼起那巨大的烟斗，深深地吸了一口，随即吐出一个浑圆厚重的金色烟圈，烟圈中仿佛有无数金币在翻滚沉浮。
他透过袅袅升起的烟雾，看向囚笼中依旧一脸风轻云淡的金隐，那双算盘珠子构成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幽光。“小子。”
他的声音不大，“你可知道，你撞破【不周山】，令那本该永世隔绝的【葬仙魔渊】与人界重新勾连……”
钱通天的话语在这里停顿了一下，仿佛留给金隐思考的时间，随即，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凝重，每一个字都透着彻骨的寒意。
“……会带来何等后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