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讲道
太始宗宗主要开坛讲道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极短时间内激起了滔天巨浪，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边荒域，甚至向着更远的州域扩散。
消息的内容更是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太始宗宗主江陵，欲讲解其护山大阵的核心之法，且众生皆可听道！
一时间，各方势力反应各异，众生百态，尽显无疑。
魔影崖，黑风岭。
风无痕听着下属的汇报，指尖轻轻敲击着王座，发出令人心悸的嗒嗒声。
“开坛讲道，万众皆可听？”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好大的口气！江凌啊江凌，你是自信过头，还是愚蠢透顶？竟敢将护山大阵根基公之于众？”
下方一位长老迟疑道：“岭主，此中是否有诈？那大阵威力无穷，其核心法门岂能轻传？他就不怕被人窥破虚实，甚至找到破阵之法？”
风无痕冷哼一声：“即便有诈又如何？他太小看天下人了。”
“传令下去，让阵法堂所有弟子混入听道人群。本座倒要看看，他这核心之法，究竟是真是假！若能窃得一丝半缕阵法玄奥，便是大功一件！”
他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在他看来，无论如何，黑风岭都不会吃亏。
青岚域，灵音谷。
天音阁掌门云长河抚须沉思，良久才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
“哼！无论此人有何倚仗，得罪黑风岭，已有取死之道。他今日敢朝黑风岭动手，明日就敢朝我天音阁动手。”
“九大一品宗门联手镇压沧澜界数万年，此等局面，岂容宵小破坏！”
“不过，此事毕竟与我天音阁无关，传令下去，命天机子带领阵峰弟子，前往边荒域，探听虚实。”
“记住，无论结果如何，不可轻举妄动。”
“是！”
传讯弟子领命而去。
边荒域北境，江陵欲要讲道的消息，已是传得沸沸扬扬。
白虎门碧水宗等周边势力，先是震惊，旋即大多化为嘲讽。
“疯了！太始宗主绝对是疯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不想着如何严守秘密，竟敢公然宣讲？生怕别人学不会怎么破他的阵法吗？”
“呵呵，我看他是被之前的胜利冲昏了头脑，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且去看看！就算学不到那《九霄真解》，能近距离观察太始宗虚实，也是好的。”
“吩咐下去，派几个机灵的弟子前去听道，务必一字不落地记下道法内容！”
一时间，这些七八品宗门纷纷动作起来。
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几乎每个宗门都派遣了门下弟子前往太始宗。
而散修与凡人的想法则单纯得多。
“太始宗主要开坛讲道，谁都可以去听？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必去不可！”“听说太始宗有教无类，连凡人也能去听？俺虽然不识字，但也想去沾沾仙气！”
“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啊?”
“管他什么阴谋阳谋，能听到无上妙法就是赚！”
“快走快走！去晚了就没好位置了！”
许多卡在瓶颈多年的散修，以及一些渴望仙缘却无门路的凡人，纷纷怀着激动期待的心情，从四面八方涌向太始山脉。
他们想得很简单，只要能得到真法，管他有没有阴谋，这道都非听不可！
三日后。
晨光破晓，紫气东来。
整座太始山脉，仙阵纹路隐现，玄黄光晕如呼吸般明灭。
空气中有种奇异的静谧，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江凌立于太始峰巅，一袭素白长袍，广袖垂落，黑发以一根古朴木簪随意挽起，随风轻扬。
金灿灿缩成巴掌大的鸡崽模样蹲在他肩头，琉璃色的眼珠滴溜溜转动，不时扫江凌两眼。
它到现在都没明白，江凌为什么要将大阵核心之法传授出去。
这不是明摆着把家底都亮给别人看嘛。
“三日了。”
江凌眸光深邃，望向远方。
那里，诸多身影已如潮水般汇聚而来。
有来自各大州域的散修，眼神贪婪，想探听仙石秘密。
有各大宗门派出的弟子，伪装成散修，实则暗中窥探。
有太始山脉深处的妖兽，嗅到灵机波动，蠢蠢欲动。
甚至，还有几道气息隐晦，来自沧澜界更遥远地域的老怪物，悄然降临，藏身于虚空裂隙之中。
他们都是听了仙石的传言，前来打探一二。
“阵状还不小，莫非，太始宗真有通仙之法？”
“哼，装神弄鬼！一个破宗门，也敢称‘九霄’？”
“去看看，若真是虚言，顺手灭了，也算给黑风岭一个交代。”
质疑、嘲讽、贪婪、探究……
种种情绪交织，汇聚成一股汹涌的暗流，直扑太始峰。
当然，也有真心求道的散修与凡人，甚至还有许多模样各异，小心翼翼躲在远处观望的精怪妖兽。
密密麻麻，粗略估算，竟有数千之众。
他们或驾遁光，或骑异兽，或徒步而来，或藏匿身形于阴影之中，目光皆聚焦于太始宗山门前，那座临时搭建，古朴无华的青石道坛之上。
道坛后方，太始宗弟子们列队而立。
为首的正是气息冰冷的华云天叶倾霜等人。
这师兄妹俩如今气质极为相似，都是一副谁欠了他们几万灵石般的冷脸。
尽管他们脸上竭力保持平静，但眼底深处仍藏着一丝忧虑，不解师尊为何行此险招。
金灿灿不知何时蹲在道坛一角的石柱上，琉璃般的眼珠警惕地扫视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尤其是那些气息晦涩，明显不怀好意的家伙。
辰时正刻，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万道金光洒落。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道坛中央。
一袭素袍，黑发披散，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平静似水，正是江凌。
他甫一出现，原本嘈杂鼎沸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数千道好奇探究的目光，尽数落在他一人身上。
江凌目光扫过下方众生，淡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直抵心神。
“道之本源，玄之又玄。今日开讲《九霄真解·卷一》，有缘者，自可听闻。”
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他盘膝坐下，指尖轻点虚空。
刹那间，笼罩整个太始山脉的九霄戊土磐龙阵微微波动，一股无形却浩瀚的道韵以道坛为中心，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