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全军覆没
水火相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白雾升腾间，苏止戈身形一闪，已突破水墙封锁，枪尖直指赤鲢大王。
赤鲢大王躲闪不及，被一击钉入泽底。
“人类！我跟你拼了！”
临水泽边。
数百只水妖破浪而出，青黑色的鳞甲泛着冷光。
它们爪牙间，缠绕着淡蓝色的妖力，具是修成气候的小妖。
“列阵！”
军阵中，主将不在，副手一声令下，一千将士瞬间变阵。
前排盾牌重重砸入地面，溅起泥水，后排长矛从盾隙间突出，寒芒如林。
坚石傀儡迈着沉重的步伐，顶在最前方。
第一波水妖撞上石墙。
坚石傀儡仅双臂横扫，便将几只启灵境的水妖拍成肉泥。
反手又抓住一只聚妖境蟹妖的螯足，生生将其撕成两半。
忽的。
“头顶！”突然有人嘶声大喊。
众人抬头，只见漫天妖鱼如乌云压顶。
这些未启灵智的妖物，本不足为惧。
此刻却在赤鲢大王神通加持下，生出肉翅，鱼嘴中利齿森然。
“举盾！”
盾牌刚举起，第一波妖鱼已俯冲而下。
它们不要命地撞在铁盾上，发出密集的"咚咚"声。
有军士稍慢半拍，立刻被七八条妖鱼扑在脸上。
那些鱼齿咬穿皮甲，撕扯血肉，转眼间就将人啃得露出白骨。
“弓箭手！"
军阵反应极快，弓手从间隙中仰射。箭雨穿过妖鱼群，带起一蓬蓬血雾。
但妖鱼实在太多，死去的刚坠落，活着的已填补空缺。
一条三尺长的刀鳍妖鱼突然加速，如箭矢般穿透一名弓手咽喉，带血的鱼身又从后颈穿出。
战况最激烈时。
远处突然传来赤鲢大王的惨嚎，众妖动作变得更加疯狂。
同时，已经升至二十三丈高的水墙再度拔高，随后朝着小池县的方向，轰然扑去。
而最先遭殃，首当其冲的便是岸边的那一千书院战士。
苏止戈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不！！！”
他的怒吼声刺破了天空，甚至压下了洪水的轰鸣声。
此时，苏止戈只能眼睁睁看着。
巨浪过处，岸边的土地被刮去三尺。
军阵所在的位置卷起一团巨大的血水，近千具血肉之躯在恐怖水压下炸开，骨头碎片混着甲胄残片在激流中旋转。
苏止戈的长枪终于彻底贯穿赤鲢大王。
大妖垂死的鱼眼中竟闪过一丝讥讽，鱼唇蠕动吐出最后几个气泡：“一起...死...”
下一秒，整个妖身炸为血雾。
苏止戈所化作的军魂，转过身来，眼中却尽是迷茫。
“我到底....在做什么？”
失去控制的洪水，倒退回临水泽，露出空无一人的岸边。
军魂体内，苏止戈心如死灰。金色虚影轰然崩解，化作漫天煞气四散。
失去支撑的苏止戈从十几米高空坠落，像块破布般砸进泥泞。
他背面着地的瞬间，猛的吐出一口鲜血，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挣扎着爬向河岸。
雨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他原本只想速战速决，却没想到。
“死了，大家都死了，是我害死了大家...”
“我该...”
“怎么面对老师...”
“又该怎么，面对师弟师妹们...”
泪水迷糊了视线。
最终，他将视线定格在了，自己腰间的佩剑上。
“唯有...自刎，向老师谢罪！”
就在苏止戈拔出佩剑的那一刻，一道熟悉的声音响彻天地。
“痴儿，醒来。”
周围的景色轰然破碎。
苏止戈发现自己又回到那熟悉的山主院中。
“刚刚那是幻境？”
他跪在院子中央，心里生出一丝希望，对着屋内疯狂喊道：
“老师，那是幻境，刚刚那个是幻境，对吗！”
“唉！”
苏问心的叹气声，从四面八方传进耳朵里。
苏止戈的心，一下子便悬在了嗓子眼。
但老师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又让他欣喜若狂起来。
“是幻境又如何？不是幻境又如何？武仲，你可知错？”
虽被老师问责，但苏止戈心中却无比庆幸。
“弟子知错！”他颤抖着声音回答道：
“弟子错在有三！”
“第一，刚愎自用，未探明敌情，便贸然出击，贪功冒进。”
“第二，面对强敌时，竟为节省军魂煞气，而吝于防御，以至于危机来临时，未能及时展开防御法术，致使全军覆没.。”
“第三，第一次出征，未能请出老师，在旁掠阵。”
“因为骄傲自满，差点害了一千位兄弟姐妹的性命！”
最后，他磕头道：“弟子愿意接受老师的一切惩罚！”
书房内，苏问心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也，也不枉我费这么大力气，施展这么精密的幻境了。”
院子中，苏止戈彻底从幻境中脱离出来。
老师并未惩罚于他。
而他也发现，自己还维持在，之前单膝跪地的模样。
便低声对身边的副手，问道：“志宇，我们跪了多久？”
“大师兄，有半个时辰了！”王志宇低声回应道：“细胳膊拧不过粗大腿，山主不同意我们杀妖，那我们别和他老人家硬耗下去了呗。”
王志宇一脸苦逼相，他和吴燕师妹，已经陪着大师兄，在雨中跪了半个小时了。
再跪下去，别说杀妖立功了，要是被师兄妹们瞧去，人都要成为笑柄了！
苏止戈扭头瞪了王志宇一眼：“不得胡说，老师他哪里老了？”
王志宇立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低头陪笑道：“我这是表示尊敬，没有说山主老的意思...”苏止戈却已不再看他。
“老师，临水泽的那头大妖，还烦请您出手，将其击杀。”
苏问心的声音随后从书房的方向传来：
“将你的师弟师妹们，唤至前院大门，巳时一到，我带你们去斩那大妖。”
苏止戈于是告辞离去。
不多时。
前院门前已聚集了二十几道身影，个个气息凝练，锋芒欲露。
白斩一袭玄色劲装，胸前环抱着一柄古朴长剑。
他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柄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中，却又不失沉稳。
而在他身前，苏止戈与李若曦并排而立。
李若曦穿着小裙子，小巧的身子静静盘坐在一柄通体莹白的飞剑上，小脸上，稚气依旧，但眉宇间，却比几月前多了几分沉稳。
这是因为踏入了修仙路，激发了她的灵智，才导致的性情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