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笑里藏刀，剑动无声
踏入王君行长老院落的第三天，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觉仍未消散。
林霄蹲在花圃边，手指轻轻拨弄着一株灵植的叶子，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院门方向。
他知道，石坚的目光，时不时会像冰冷的探针一样扫过自己。
那天晚上，石坚真的睡死了吗？
林霄的心弦始终紧绷着，不敢有丝毫松懈。
借着整理花草的掩护，他悄然运转审判之眼，视线快速扫过院中忙碌的弟子们。
清一色的白名，包括几位气息沉稳的内门师兄，王长老用人果然谨慎。
一丝微弱的踏地声传来，林霄立刻低下头，专注地看着眼前的泥土。
眼角的余光瞥见石坚那魁梧的身影从院门口走过，目光似乎在自己背上停留了一瞬，才缓缓移开。
“呼……”
林霄心中微松一口气，正要起身，只见隔壁杨建长老的院门打开，杨晓正从中走出。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内门弟子服饰，脸上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正对一位路过的同门点头致意，显得彬彬有礼。
只是在林霄眼里，这杨晓所做之事，与他现在的模样截然相反。
阴暗的林间小径，杨晓脸上挂着和此刻一模一样的温和笑容，手中的长剑却毫无征兆地挥出。
一道寒光闪过，一颗同门师弟的头颅带着惊愕的表情飞起，鲜血喷溅如泉。
与灵兽混战的过程中，一头狂暴的裂地熊咆哮扑来。
杨晓眼中闪过狞笑，猛地将身边一名其他宗门的女弟子推向那致命的巨爪。
女弟子绝望的尖叫被骨裂声淹没，杨晓却趁机一剑刺穿了灵兽的弱点，贪婪地抓向掉落的内丹。
更多残忍的画面从林霄眼前一一闪过，夺宝后的毁尸灭迹，对求饶者的无情虐杀，玷污后的杀人灭口……
此刻，那张温和的笑脸，让林霄感觉一阵反胃。
“伪君子，判他天雷洗澡都便宜他了！”
林霄在心中暗骂，这杨晓比他弟弟杨卫更加阴狠毒辣，罪行累累，名字都红的有些发黑。
只是他练气巅峰的修为，让林霄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
“林兄，你忙完了吗？”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是罗永。
他耷拉着脸，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阶上，唉声叹气。
“唉，这院子干净是干净，可也太清闲了，我的养气丹啊，就这么飞了！都怪我那晚喝多了……”
林霄压下心头的杀意和不适，看向罗永安慰道。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嘛。”
“咦？你这话听起来好有道理，我要记下来。”
说着，罗永从怀中掏出小本本和毛笔，用舌头舔了舔就在纸上写了起来。
“说起来，我刚才看到杨晓师兄出去了，他最近好像很忙的样子，而且脸色不太好。”
这话像打开了罗永的话匣子。“可不是嘛！听说他已经卡在练气巅峰好一阵子了，就差一枚筑基丹，主材料‘真元果’找了好几个月都没着落，结果杨卫又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了。”
旁边一个正在清理走廊的阻碍弟子也凑过来插嘴。
“听说杨建长老为了这事，最近炼丹都炼不好了，总炸炉。”
“是啊，宗门这几年一直在天宇山脉里找什么东西，消耗的丹药海了去了，要不是靠着那条玄铁矿脉撑着，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王长老才辛苦呢，宗门大阵要维护，还要经常外出帮人布阵赚灵石，咱们院里的琐事也不少，全靠他老人家撑着。”
聊天就是这样，原本只有两个人在说话，很快就围了四五个人过来。
林霄默默听着，时不时捧场几句，心中快速提炼着信息。
他想到自己那令人绝望的资质，昨晚打坐一整夜，灵气增长微乎其微，如同往浩瀚的海洋里滴入一滴水。
指望按部就班地修炼突破，怕是寿元耗尽也难以筑基。
系统！审判！才是他唯一的修仙路！
“活都干完了？”
当管事的声音响起之时，众人立刻笑嘻嘻地一哄而散。
“林霄，明日下山，去城里采买院里所需之物，清单在这里。”
管事递过一张纸和一袋灵石。
“是！”
林霄立刻应声，心中一阵激动。
下山！终于有机会离开宗门这个暂时的安全区了。
自从获得了《末影剑法》之后，他就一直想要尝试一下。
翌日，天还未亮，林霄便动身下山。
山门寂静，只有晨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
他顶着微弱的照明术，步履蹒跚，完全是一副练气一层小杂役赶路的模样。
直到离开上阳宗足够远的距离，确定山门消失在视野中，林霄才骤然提速。
脚下步伐瞬间变得玄奥，呼吸与体内精纯灵气完美契合，脚尖轻点地面，《末影剑法》附带的“踏影步”施展开来。
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滑出三米开外，速度快了何止数倍。
林霄只觉身轻如燕，山风在耳边呼啸，连日来被石坚监视的压抑感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他没有按照路线朝着上阳城而去，反而是身形一转，钻进了路旁茂密的树林。
林间光线昏暗，古木参天。
林霄找了一小块相对开阔的空地，屏息凝神，仔细感应四周。
是时候检验一下这《末影剑法》的真正威力了！
心念一动，敕罪剑出现在手中。
“幸好王武那废物学艺不精，否则……”
林霄自嘲一笑，以前自己拿着敕罪剑，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影动！”
他低喝一声，体内灵气奔涌，瞬间贯注手腕经脉。
手腕以肉眼难辨的极小幅度高速翻转、抖动。
敕罪剑被闪电般收至腰间，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微不可查、却凌厉无比的弧线。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泡膜破裂般的轻响。
林霄保持着收剑的姿势，仿佛从未动过。
然而，在他身前五步之外，一棵碗口粗的树干上，一道极细的、贯穿前后的缝隙悄然出现。
紧接着，一道模糊的剑影残像才在那缝隙的位置缓缓凝实，又如同青烟般慢慢消散！
“好快！”林霄自己都吃了一惊。
这威力，远超预期！
《末影剑法》配合精纯灵气，威力远超他想象！
林霄在树林之中演练了一遍剑法之后，便将敕罪剑收回，运转踏影步，身形如离弦之箭，迅速朝着上阳城的方向掠去。
阳光终于刺破云层，照亮了远处的城门轮廓。
林霄在进城前，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看似随意地回头望了一眼来路。
莽莽山林，寂静无声，宽广的视野之中也见不到任何一个人。
但他心中的警兆，并未完全放下。
调整了一下呼吸，保持警惕的同时放松表情，林霄迈步走进了上阳城熙攘的人流。
他这次需要前往望仙商会购买材料。
即使是上阳城这偏僻之地也听说过望仙商会的大名，这可是修仙界最大的商会，没有之一。
刚刚踏入城门之中，林霄就敏锐地感受到熟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嘴角微微上扬了三个像素，林霄知道，这是石坚又跟上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