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再见，埃文尔
冰冷的平原上，一身黑衣的阿斯凯德站在雪地上，伸出手来触碰着落下的雪花，若有所思。
“大人。”桑托斯立在他的背后，恭敬的说道：“我们攻下了埃文尔，却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说实话，哪里连一本最基础的法师书都没有，看来是被那帮法师如数销毁了。”
“动作挺快的啊。”阿斯凯德笑道：“看来还是迟了一步。”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桑托斯又问道：“西凯尔已经是我们的了，但是有很多人都逃到了海域诸岛上，要不要”
“桑托斯，”阿斯凯德打断了他：“别赶尽杀绝了啊，有时候往往会适得其反。”
“那，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要重新集结军力？”
“不着急。”阿斯凯德望着天空飘落的雪花：“我在等一个人，他还没来。陪我聊聊吧，桑托斯。”
“嗯。”桑托斯点点头：“大人一直喜欢雪吗？”
“是啊。”阿斯凯德盯着掌中的雪花，轻声轻语的说着：“我在克利迪亚这么多年，见到最多的，除了雪还是雪。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到，这是想不到啊，在西凯尔也能看到这种场景。”
桑托斯抬头望着飘落的白雪，试着顺手摸了一下。
“这雪，好温柔啊。”他看着掌中融化的雪花：“和克利迪亚的暴雪完全不一样。”
“你也感觉到了？”阿斯凯德笑了：“我喜欢这雪，哀伤中带有一丝凄美，悲凉中又有一点温柔。”
“大人真是多情，连雪花都能被你说的这么美。”桑托斯说道。
“她本身就很美。”阿斯凯德抬头望着天空，桑托斯不知道，阿斯凯德口中的这个她，单单指的就是这白雪吗？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有人过来了。
来的人是弗尔，他一瘸一拐的，走到阿斯凯德的身边。
“来了，”阿斯凯德眯着眼睛：“东西带来了么？”
“带来了。”弗尔小声的说道：“您要的城主之戒。”说完，他便从口袋中拿出了一枚银色的戒指。
“戴上吧。”阿斯凯德却没接过来：“之前想要的，不过现在没必要了。”
“可，可是”弗尔没反应过来。
“大人叫你拿着你就拿着，废话那么多干嘛！”桑托斯在一旁厉声说道。
弗尔赶紧戴上戒指，脸上露出一丝欣喜。此时的他完全就像个卑微的奴仆，哪有一点昔日贵族狂妄的气息？
“别误会。”阿斯凯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仿佛就像一个巨人在看一个微不足道的蚂蚁：“你不是一直想要这个戒指吗，你不是一直想要成为整个法师的领袖吗？我就给你这个机会，现在西凯尔已经是我的了，现在我需要一位代理人，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你要把西凯尔的所有法师全部聚集起来，重新成立最高议会。不过，是只为我效力的最高议会，你能做到吗？”“当，当然能。”弗尔结结巴巴的说道。
“好，”阿斯凯德笑了：“虽然埃文尔毁了，但重建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你做到这一点，那个时候，你就是埃文尔的城主。”
“一定，一定。”弗尔赶紧说道：“为您效力，是我的荣幸。”
“好，你比你父亲识相多了，起码不会和我谈什么条件。”阿斯凯德挥了挥手：“下去吧，记住，我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
“大人，我有个小小的请求。”弗尔说道。
“说。”
“我想杀一个人，他弄断了我的一条腿。”弗尔恶狠狠的说道：“但是现在他有可能不在西凯尔了，我请求您帮我这个忙。”
“他是谁？”阿斯凯德问道。
“莱德尔-弗昂纳斯。”弗尔说出了我的名字，眼神都快要喷出怒火。
“好，我答应你，如果我遇到，我会帮你杀了他。”阿斯凯德点了点头：“不过，你的事要做好。否则，后果是什么，不用我说了吧？”
“我知道了。”弗尔赶紧说道。
“好了，走吧。”阿斯凯德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很是厌恶的让弗尔赶紧走了。
“大人，您知道这个家伙是个小人。”等弗尔走后，桑托斯说道。
“有时候，”阿斯凯德玩味的说道：“小人也有小人的用处啊。”
（2）
哈恩斯要塞
纳特正在沉思，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见外面有人欢呼起来。
“瞧啊，下雪了。”
“真的吗，哎。快来看啊，下雪了。”
很多人闻声走了出去，很快传来了嬉闹声。
望着外面的场景，纳特却没有心思放松一会儿。不一会儿，雷哲尔跑了进来。看到他，纳特立马站了起来：“怎么样了？”
“有消息了。”雷哲尔气喘吁吁的坐了下来，拿着水壶仰头喝了一口。
“见到他们了？”纳特问道：“他们怎么说？”
“我在塔克森林遇到了一个精灵，拜托他传了个信，现在终于有了回复。”雷哲尔一脸欣喜：“精灵看来还是欢迎我们的，他们说，明天我们就可以入境了。”
“真的吗，太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和他们一起商讨怎么对付亡灵了。”
“不，纳特。”雷哲尔摇了摇头：“精灵只是让我们进入他们的国度，他们可以提供食物、药品。但是唯独没有提到结盟。”
“也就是说，他们并不打算和我们一起去对付亡灵？”纳特说道：“是这样的吗？”
“照目前来看，是这样没错。”雷哲尔点点头。
“该死，怎么会这样。”纳特捏紧了拳头，他实在没法接受：“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怜悯，是结盟啊。”
“纳特。”雷哲尔安慰道：“别太注重这个了，我知道你的压力很大。但是这个结果，也未必不是好事啊，起码我们还有机会的。”“我知道了。”纳特点点头，恢复了平静：“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先下去吧。”
雷哲尔知道他心情不好，他身上背负着太多的责任。军神临终前交代了他的话，他不知道。但是他明白，这些话是支持纳特走下去的方向。一个人的责任越大，他所要面临的压力、问题也就越大，越多。
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纳特仍在思考，思考着赫迪对他说过的话。明天就要动身前往一个异国他乡，现在精灵们没有要结盟的意思，九大联盟怎么再次成立？
该怎么办？
正思考着，突然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从后面伸了过来，揽在了他的脖子上，紧接着一股芳香传入他的鼻子，他猛然间清醒过来，猛地转身将身后的女人推开了。
“你怎么这么粗鲁啊？”伐拉不满的说道：“我好心过来安慰你，你就这样对我？”
“离我远点。”纳特冷声说道：“我正烦着呢。况且，我们并不熟，你也不需要来安慰我。”
“你怎么知道我和你不熟呢？”伐拉笑眯眯的说道：“你可是救了我，你和我不熟，怎么会救我呢？”
纳特扭过头，索性不再理她。
“我知道你在为什么事而苦恼，我可以给你一点提示。”伐拉说道：“虽然我没了未卜先知的能力，看不到未来发生的一切。但还是可以预知近期的一些要发生的事，准确度还是蛮高的哦。”
“说。”纳特急忙问道：“你有提示给我？”
“你先告诉我，我漂亮吗？”伐拉眨眨眼，语气极其暧昧。
“漂亮。”纳特也不含糊，他知道伐拉是故意的，只要能知道她给的提示，夸她漂亮也不过分，而且，她的确美的无法形容。
“那你喜欢我吗？”她又问道。
“这，”纳特觉得喉咙有些干燥，他咽了咽口水，润了一下嗓子，缓缓开了口。
“喜欢。”他说道。
伐拉眼睛一亮：“真的吗？”
“好了，我说过了，你快说。”纳特赶紧打断她，省的自己被她套进去。
“好，那我就给一个提示。”伐拉认真起来：“精灵和你们人类不同，国家并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而是由元老院组成，所有的决策都是投票制。不和你们结盟，这也许是他们共同的决策。但说到底还是心不齐，否则也不会放你们进他们的国度。这表明，他们还在做商讨。你还是有机会的。如果你能和其中一部分精灵掌权者搞好关系，获得了他们的支持，结盟，并不难。”
纳特沉默了，伐拉说的的确有道理，他之前确实没有想到。
“你好好想想吧。”伐拉走到他身边，在他的耳边吹了口热气：“迷茫的时候，可以随时来找我哦，我等你。”说完，她推开门走了。
纳特的脸红了，他感受的到，刚才那一瞬间，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刚才说的那一声喜欢，他明白，那不是敷衍，而是真心话。
（3）
埃文尔圣城
大地已经是一片雪白，仿佛洗净了一切的罪恶与肮脏，一切都化为最终的平静。
我拦腰抱着卡蒂，走在已是废墟的埃文尔。昔日的街道、城区上，我抬头望着夜空，月光把我和她的身影拉得老长。
雪仍在下，掩盖了我的脚印。我就这么横抱着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亡灵也不见了。也许是发现埃文尔并没有他们想要的价值，撤走了吧？
不过，这已经不是我所能关心的事了。我只知道，今夜，就是我离开的时候了。
我在城中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学院。在后花园，我弯下腰，把卡蒂放在了地上，然后用自己的双手，在地上趴着。
不知过了多久，我发现我的双手已经血迹斑斑，我硬生生地用自己的双手在地上刨了一个坑。然后我抱起卡蒂，吻了她一下，将她放进坑里。
抓起一把细土，慢慢地撒在她的身上。一点一点的，将她掩埋。
我无法带她走，那就让她永远的留在这里吧。留在埃文尔，这座我深爱的城市，埋葬着我深爱的人。我所有美好的记忆都在这里，那就随着它们一起埋葬吧。
在这个难忘的夜晚，我亲手埋葬了卡蒂。
在给她立完碑后，我已经精疲力竭。
伸出手来摸着冰凉的石碑，仿佛就好像触摸到了她一样。
“卡蒂，”我对着石碑深情的说道：“我得走了。”
看似我放下了，可我真的放下了吗？
“别担心，我会照顾好我自己，我保证。”我继续说道：“我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再回来了。但是你知道的，我永远爱你。你放心，等到一切都结束了，我会回来陪你。”
如果我还能忍下去，那就不是我自己了。阿斯凯德，这个名字，我记下了。
因为阿斯凯德，我失去了我的恩师，我的爱人。我还有什么理由不亲自解决他呢？
为了我自己，为了我所珍视的人。亲手杀了阿斯凯德，就是我活下去的意义。
从那一刻起，复仇的火焰在我的心中燃起。
只是我这一走，就是十年。
十年之后，三十四岁的我再次回到这里，再回想起今夜的画面，我有了更深层次的感触。不过，那便是后话了。
今夜的我，将踏上这漫漫长路，我知道这条路会无比艰辛，但是我不在乎。
风吹着我凌乱的头发，却带不走我身上的血污。
左肩处传来一阵剧痛，我发现，我的左手抬不起来了。
也难怪，刚才的不顾一切，让我忽略了重伤的左手，现在连最基本的抬起都做不到。
我的左手，废了。
无所谓了，反正我失去了了太多。一根手指，一条胳膊，又有什么关系呢？<!--PAGE 4-->我最后看了石碑一眼，“等我。”我轻轻地说出了两个字，便转身离开了。
走在这残破的街道上，每走一步，我都会朝两边破碎的房屋看一眼。埃文尔啊，这座陪伴了我七年的城市，早已融入我的生命中，我所有的记忆都在这里，我将它们埋藏。
终于，我走出了城门，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一眼，便再没有任何留念。
那就这样吧，是时候离开了。
我的身影逐渐拉长，雪掩盖了我的足迹，我的身影消失在了这漫漫雪夜中。
再见，我的恩师。是您让我感受到了被呵护、被关爱的感觉。您的教导，就是我人生的基石，您的莱德尔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不管我今后走上了什么样的道路，我始终记得，您永远是我的导师。
再见，我的爱人。你是我这一生最美的记忆，最美的时光是因为最美的你。是你让我感受到了纯真的爱情，遇见你，是我最大的荣幸。我会好好活下去，对你的承诺，我不会忘记。即使你长眠于此，你始终是我最爱的人。
再见，我所有的记忆。
再见，我的过去。
再见，埃文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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