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一场无足轻重的闹剧
“孽障！你给我闭嘴！”
宋海川一巴掌扇在宋涛的脸上。
宋涛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溢出鲜血。
“少主！三位长老！别听这畜生胡言乱语！”
宋海川爬到宋镜脚边，却又不敢触碰，只能拼命磕头。
“砰！砰！砰！”
“他说的都不是真的，求少主明察，求长老明察啊！”
大殿之上，三位长老的面色已经沉如寒铁。
事情的性质变了。
联名上书，是内部权斗，虽是重罪，但尚有转圜余地。
勾结外敌，于黑风谷设伏，意图袭杀家族少主。
这是叛族！是死罪中的死罪！
宋镜静静地看着脚下卑微如尘的宋海川。
“啧。”
宋镜咂了咂嘴。
他缓缓蹲下身，与拼命磕头的宋海川视线齐平。
“本少主的面子这么大啊，还劳烦长老您亲自费心，派杀手来照顾我。”
话音落下，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你……！”
宋涛被这句话噎住，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预想过宋镜的任何反应。
暴怒、惊骇、厉声质问。
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句轻飘飘、甚至带着几分调侃的话。
这算什么？
无视！
他拼尽一切、赌上性命的袭杀，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闹剧！
绝望之中，宋海川的脑子飞速运转。
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好！
他一个老头子，死了也就死了。
可涛儿还年轻，只要能活下去，他们这一脉就还有希望！
“少主！”
“一切都是老夫的错！都是老夫一个人的主意！”
“是老夫利欲熏心！是老夫嫉妒少主天纵之才，怕主脉日后更加强盛，我们旁系再无出头之日，这才鬼迷了心窍！”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狠狠抽打自己的脸。
“联名上书是老夫逼着旁系那些人干的！黑风谷的杀手，也是老夫一个人联系的！钱，是老夫出的！路，是老夫指的！”
“涛儿他……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宋海川抬起那张已经红肿不堪的老脸，望着宋镜。
“他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是我！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怕事情败露，故意把一些事情透露给他，想拉他下水，万一出事，还能有个垫背的！”
“虎毒尚不食子，我……我猪狗不如啊！”
“少主，您要杀要剐，冲着我一个人来！求您，求您看在涛儿年轻无知的份上，饶他一命吧！老夫……老夫给您磕头了！”
说罢，他松开宋镜的腿，将额头重重砸在坚硬的地砖上。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用力，不过几下，额头已是鲜血淋漓。
大殿之上。
三位主脉长老一言不发。
他们见惯了生死，看多了权斗，可如此父子悲情，还是让他们心中泛起波澜。但，也仅仅是一丝波澜。
规矩，就是规矩。
他们的视线，最终还是落在了宋镜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
宋镜只是觉得有些吵闹。
他缓缓抬起脚，将宋海川的头，从地上轻轻拨开。
“大长老。”
“你这番说辞，漏洞太多了。”
“你说，都是你一人所为。”
“可本少主很好奇，你一个连自己儿子都教不好的废物，哪来的本事和胆量，去策划袭杀少主这种大事？”
“你又是用什么，去说服那些亡命之徒，为你卖命的？”
宋镜的声音陡然转冷。
“用你这张老脸吗？”
宋海川所有的辩解，都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击得粉碎。
“爹！你起来！”
宋涛死死瞪着宋镜。
他抓住宋海川的手臂，用力向上拽。
“别求他！不就是一死吗！我宋涛还没孬到要我爹跪着给我换命！”
“为这么个废物磕头卖命？我才不要！”
“你……你给我闭嘴！”
宋海川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可宋涛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只觉得父亲的卑微是在羞辱自己，是在羞辱他们旁系的所有人！
他才是对的！错的是这个世界！
错的是这个高高在上，抢走了一切的宋镜！
“我没错！错的是他！凭什么他生来就是少主？凭什么我们就要一辈子被主脉压着……”
宋涛的咆哮戛然而止。
愚蠢。
狂妄。
无可救药。
宋天鸿闭上眼睛，不忍再看这场闹剧。
宋镜心念微动。
蓝色的灵力从他指尖溢出，在空中瞬间凝成手掌印。
那掌印穿过数丈的距离。
啪！！！
宋涛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伴随着几颗带血的牙齿，重重摔在数米外的石柱上，再滚落下来。
“噗！”
一大口鲜血喷出，宋涛瘫在地上。
他脑子一片空白，只有无尽的轰鸣。
“废物？”
宋镜轻声开口。
“你在骂谁？”
宋涛的瞳孔一缩。
只听宋镜用一种近乎于好奇的语气，继续问。
“是骂那个为了保住你，把所有罪责揽到自己身上，连脸都不要了的爹？”
“还是骂那个……”
“……连刺杀都搞得一败涂地，连求活都看不懂局势，最后还要靠吼两嗓子来彰显自己所谓骨气的，你这个真废物？”
“你……”
宋涛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牵动了伤口，又是一口血涌出。
宋镜不再理他。
他转过身，看向主位上的三位长老。
“叛族之罪，按族规，当如何处置？”
“子不教，父之过。父子同谋，又该如何？”
宋天鸿开口。
“旁系执事宋海川，教子无方，纵子行凶。”“其子宋涛，心生怨怼，以下犯上，伙同死士，袭杀少主。”
“此为，叛族之罪！”
宋涛脸上最后的血色也褪得一干二净。
叛族？
他只是不服！他只是想杀了宋镜！他从未想过背叛家族！
可他此刻才明白，在家族的铁律面前，他的想法，是多么可笑，多么无力。
宋天鸿没有理会他的惊恐，继续宣判。
“按我宋家族规第三十六条，凡行叛族之举者，不论主脉旁系，不论身份地位……”
“当处极刑，魂灯尽灭！”
极刑！
魂灯尽灭！
那意味着，不仅仅是死亡，更是魂飞魄散，连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