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通风口
“东南角，第三座和第四座探照灯底下，三十米左右，有个通风口。”叶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啊？哪儿呢？”郝富贵把脸都快贴到叶青背上了，使劲瞪着眼珠子，顺着模糊的方向看过去，可除了白花花晃眼的灯光和冰冷的钢铁轮廓，他啥也没分辨出来。
“灯扫过去有零点七秒的空当。”叶青补充道，“监控转到那边，也有个短暂的死角。”
“我的妈呀，哥，你这眼神儿是拿尺子量出来的吧？”郝富贵的声音都变了调，混合着惊叹和恐惧，“这、这他娘的都能看清？”
“跟上。”叶青只甩下两个字。
话音还没散开，他的人已经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影子，无声无息地蹿了出去。
贴着凹凸不平的地面，借着山石和低矮灌木投下的那点可怜的阴影，速度快得让郝富贵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郝富贵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也顾不上胸腔里快要炸开的肺了，手脚并用地往前扑，与其说是跟着，不如说是连滚带爬，生怕一个眨眼，前面那道黑影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零点七秒。
就在那道刺目的白色光柱扫过头顶，即将再次笼罩过来的瞬间，叶青的身形如同一只夜行的猫，轻巧地跃过一道半人高的矮墙，落地时脚尖轻点，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顺势一个翻滚，身体几乎是擦着冰凉的金属墙壁滑行，精准地停在了那个毫不起眼的通风口下方。
通风口的栅栏是某种特殊的合金材料，乌沉沉的，看着就异常坚固。
“卷心菜……”叶青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气音。
“噗！”
地面轻微一震，一株比寻常大了好几圈、颜色深绿近乎发黑的卷心菜凭空冒了出来，不等郝富贵看明白怎么回事，那颗结实得不像话的“菜头”已经带着破风声，“咚”的一声闷响，狠狠砸在了通风口栅栏右侧的连接点上！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就是纯粹到极致的、凝聚的力量冲击！
被砸中的合金连接处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肉眼可见地向内凹陷、变形。
“再来！”
“咚！”
又是一记沉闷的撞击，砸在同一个点上！
“咔嚓！”
伴随着清脆的断裂声，那看着坚不可摧的合金栅栏，一角应声而断，耷拉了下来！
叶青甚至没有去看那战果，矮身，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那个黑黢黢的豁口。
郝富贵望着那洞口，里面黑得像是能吞噬一切，两条腿筛糠似的抖个不停。他狠狠一咬牙，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手脚并用地爬了进去，肥胖的身躯在狭窄的入口处还卡顿了一下。
通风管道里又窄又闷，空气里混杂着机油、灰尘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金属锈蚀的怪味，让人胸口发堵。两人一前一后，在黑暗中快速爬行，金属管道壁偶尔会发出轻微的回响。
叶青的速度很快，显然对之前审讯得来的那份残缺的内部结构图早已烂熟于心，目标直指能源核心的控制室。
管道七拐八绕，像个钢铁的迷宫。
“到了。”叶青忽然停下，朝下方一个透出微弱光线的格栅指了指。
下面就是目标地点。透过格栅的缝隙，能看到两名穿着白色无菌服、戴着口罩的技术人员，正站在一片闪烁着复杂数据的光屏前，手指飞快地操作着。
“红辣椒。”叶青再次低语。
几颗指甲盖大小、颜色鲜红得有些妖异的小东西，悄无声息地穿过格栅缝隙，如同几滴落下的雨点，掉落在控制室光洁的地板上。
其中一个技术人员似乎听到了轻微的落地声，疑惑地低下头，朝声音来源看去。
太迟了。
“嘭！”
“嘭！嘭！”
接连几声沉闷的爆响在狭小的控制室内猛然炸开！
那声音并不算震耳欲聋，更像是有人用重锤狠狠砸在了厚实的铁板上，但随之而来的冲击波却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控制台上的光屏如同被无形的手掌拍碎，火花噼里啪啦地乱窜，屏幕瞬间变成一片漆黑！
几乎就在爆炸发生的同一刻——
“呜——呜——呜——！！！”
尖锐到能刺破耳膜的警报声骤然响彻整个基地！凄厉的蜂鸣声无处不在，头顶原本柔和的照明灯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疯狂闪烁的红色警示灯，将所有角落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走！”叶青脸色微变，这动静和反应速度，超出了他的预估。
两人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掉头，手脚并用地沿着原路疯狂往回爬。
刚从通风口的豁口钻出来，还没来得及站稳——
“哒哒哒哒哒哒！”
狂风暴雨般的子弹瞬间泼洒而至！子弹撞击在他们刚才藏身的山石上，迸溅出无数碎石和耀眼的火星！
外面，已经被数不清的手电筒光柱彻底照亮，晃动的人影伴随着急促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叽里呱啦的日语吼叫声，从四面八方潮水般围拢过来！
“在那里！抓住他们！”
“开火！开火！”
“我艹！青哥！真他娘的让人堵了！包了圆儿了！”
郝富贵嗓子都劈了，听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个球，死死扒拉着地面，抖得跟筛糠没两样。
子弹“嗖嗖”地贴着头皮飞，根本不带停的，打得旁边的石头噼里啪啦往下掉渣子，迸溅的火星在黑夜里一闪一闪，晃得人眼晕。
几十道刺眼的光柱子跟探照灯似的横冲直撞，把这片山坳照得亮如白昼，晃动的人影伴着杂乱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听不懂的日语叫骂，正从四面八方收拢过来。叶青脸色阴沉得厉害。
枪声炸响的那一刻，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把薅住郝富贵的后脖领子，猛地往下一掼！
“趴好！”
“咚”一声闷响。
两人身前，毫无征兆地拱起一面土褐色的厚实屏障，硬生生挡住了泼过来的弹雨。
子弹撞在上面，发出“噗噗噗”的钝响，**开一圈圈能量波纹，就是打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