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血脉
叶青抱着林慕雪冰冷的身体，怔怔地看着那道光影，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没说话，指尖还捏着那块滚烫的、不断震动的青鸾玉佩。
那光影似乎在叶青身上停顿了片刻，又扫过他怀里的林慕雪，最后“落”在那块还在发光的玉佩上。
“青鸾血脉…断绝于此了吗……”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有惋惜，有怅然，还有一种看淡了千年风雨的漠然。
“也罢，天命如此。”
她的“注意”重新回到叶青身上，那审视的意味更浓了。
“徐福的后裔…不，不对…你的血脉里，还有另一种更霸道的东西……”
“罢了，既然是她最后的选择，这道残魂，便予你一场造化。”
话音未落，那道威严的女子光影，猛地抬手，朝着叶青遥遥一指！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龙气，几乎化为实质，从她指尖射出，瞬间没入叶青眉心！
轰——！！！！
叶青只觉得整个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塞了进来！
无数纷乱的画面、古老的记忆碎片、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掌控一切的意志，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刷着他的意识！
疼！
比之前被那该死的龙魂九式烙印还要疼！
但这次，不是毁灭性的撕裂，而是……一种覆盖！一种强行的融合！
他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点微弱的冰火龙魂，还有那源自徐福的、带着死寂和疯狂的血脉力量，在这股堂皇浩**的金色龙气面前，像是老鼠见了猫，瞬间萎了下去，不由自主地臣服、退让！
金色龙气蛮横地占据了他意识的核心，然后开始以一种不容抗拒的方式，梳理、整合、甚至…吞噬他体内那些乱七八糟的力量！
“吾乃…大周皇帝，武曌。”
那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不再是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回**。
“此乃‘帝王龙魂’，是吾毕生权柄意志所化，融汇龙国万千气运。”
“今日，赐予你。”
“记住，龙魂之力，非是蛮力，是驾驭，是掌控，是…皇道！”
“善用之…亦要…慎用之……”
声音越来越淡，那悬浮在半空的女子光影也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最后，只剩下一道意味深长的注视，深深地“看”了叶青一眼，便彻底消散在风中。
青鸾玉佩上的光芒也随之敛去，恢复了原本古朴的样子，只是玉质看起来更加温润通透，仿佛洗去了千年的尘埃。
山顶，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呜咽的风声，还有冯奇和林慕樱粗重的喘息。
叶青缓缓睁开眼睛。
眼底深处，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龙纹，一闪而逝。
他感觉不到身体力量的暴涨，反而因为刚才那番灵魂层面的冲击，更加虚弱了。但他身体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力量，不再像一盘散沙，而是被一股无形却强大的意志强行统御着，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混乱。
帝王龙魂…武则天……
叶青低头，看着怀里已经彻底失去温度的林慕雪，又看了看手里那块恢复冰凉的青鸾玉佩。
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将玉佩重新塞回林慕雪的衣襟里，贴身放好。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打横抱起了她。
动作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走。”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
“东海？！”
冯奇嗓子眼儿里像是塞了块烙铁，烫得他一哆嗦，随即那股子邪火就冲上了脑门。
“对！东海！那帮狗日的不是要投降吗？老大，你……”
他后面的话没敢问出来。
叶青那张脸，已经不能说是惨白了，是那种死气沉沉的灰败，像是放久了的祭品。
还有他怀里，一动不动，早就凉透了的林慕雪。
这话问出来，不是往人心口上捅刀子吗？
冯奇憋着气，又酸又胀。
叶青没搭理他。
他只是抱着林慕雪，一步，再一步，往下挪。
动作滞涩得厉害，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关节都生了锈。
左肩那个被十拳剑捅出来的窟窿，灰白霜气更重了，阴冷的死意还在往骨头缝里钻。
身体里那点刚被“帝王龙魂”强行归拢起来的微末力量，正跟这股死意较着劲，互相看不顺眼，谁也奈何不了谁。
那玩意儿，确实没让他变强，顶多是把他体内那摊快干了的烂泥塘，勉强给挖了条歪歪扭扭的水沟，让仅剩那点水别四处乱淌了。
虚，还是那么虚。
但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林慕樱一直跟在他侧后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手里的短弓又握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白。
姐姐最后的话，青鸾，钥匙……这些词儿在她脑子里转，暂时压住了心底那片又冷又空的窟窿。
现在，还不到垮的时候。
山风刮得更猛，呜呜咽咽的，像是谁在哭。
吹散了些烟尘，露出下面那条扭来扭去的下山路。
突然——
叶青身子猛地一晃！
怀里的林慕雪明明很轻，他却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腰眼，差点抱着人一起摔地上。
“老大！”
冯奇吓了一跳，一步窜过来想扶。
叶青抬手挡了一下，没让他碰。
他勉强站稳，抬起头，那双原本空洞麻木的眸子里，骤然闪过一丝极其短暂、却清晰得吓人的惊悸！
不是身上疼。
是脑子里！
嗡的一声！
就在刚才那么一瞬间，他脑子深处，那道刚沉寂下去的、属于“武曌”的金色龙魂印记，毫无预兆地轻轻震颤了一下！紧跟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就硬生生砸进了他意识里！
不是连贯的画面，是碎片。
一个巨大的、布满了精密齿轮和怪异符文的金属大圈圈，立在一个亮堂堂的地下室里。
圈圈中间，有东西在疯狂地转，发出刺耳的嗡鸣。
几个穿白大褂的，一脸狂热，围着圈圈在按什么东西。
还有……天皇！
那个被他们追了半天、又被蛇神众抢走的糟老头子！
此刻穿着一身死白死白的、贼复杂的袍子，面无表情地站在大圈圈前面，跟个提线木偶似的。
最后，是一种感觉……
强烈到让人窒息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