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闻万剑宗
天穹之上，雷光奔腾咆哮，愈发狂暴，宛若天道睁开漠然无情的眼眸，誓要将那悖逆规则的存在搜寻出来，彻底劈作飞灰！
天地为之失色，万物匍匐，众生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战栗。
然而，聂风所在的那片荒冢死地，却仿佛超脱于此界之外，自成一方天地。
雷暴来得猛烈，去得也突然。
天道之威遍寻无果，漫天雷光终是渐渐消散，只余下寂静。
整整半月，纵有天玄宗弟子路过此处，也无人能察觉其间异样，放眼望去，仍只是一片死寂污秽、生机断绝的乱葬岗。
直至这一日——
聂风紧闭半月之久的双眼，忽然睁开。
“是梦么？”
他喃喃低语，眸光恍惚，仿佛难以相信自己仍活着。
他抬手朝自己臂上重重一掐——清晰的痛感传来。
“不是梦。”
聂风吁出一口气，尝试站起身来。他仔细感受着体内完好如初、甚至更胜从前的蓬勃生机，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
环顾四周，聂风准备离开脚下这片地。
尽管心中有数不尽的疑惑盘旋，但此刻绝非深思之时——如今的他，已是天玄宗人人喊打的叛徒，万一天玄宗的弟子路过此地，认出了他，必有麻烦。
离去之际，聂风回首，仰望向天玄宗的方向。
那个曾经他视为家的地方，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地方。
可如今他对这里只有冰冷彻骨的杀意。
“天玄宗……雷行云……许义，我会回来的！”
说罢，聂风不再留恋，转身离去……
三日后。
聂风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一座名为黑岩城的郊外，远远望见一间简陋茶馆。
正欲上前歇脚，忽然神色一窘——如今的他可谓是分文不剩。
“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呐！”他自嘲间，目光落于指间那枚戒指上。曾经代表仙门中外门大师兄荣耀身份，
刺目的日光下，暖洋洋地洒在他身上。他望向指尖，嗤笑一声，毅然将其摘下。
“呵……”
“往日……不如眼前一杯清茶！”
聂风压下所有情绪，目光恢复冷静，攥着那枚戒指，迈步走向那间飘着茶香的简陋茶馆。
就在他踏入茶馆刹那，茶馆里原本嘈杂的声浪安静下来。三五桌客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来，聚焦在他那一头白发之上。
目光里掺杂着好奇与打量。
不过片刻，馆内的喧哗再次响起。
聂风默然寻了一处角落坐下，正自沉吟今后去向，却听得身后传来一阵低语：
“听说万剑宗正在广招新弟子，不知现在赶去，还来不来得及。”
“管他呢！好歹去试一试，仙门开山收徒的机会……可不是常有的！”
“万剑宗？”
聂风心念转换，天荒大陆广袤无垠，四域分立：南域人族，西域佛光，东域妖气，北域则是古族蛰伏之地，神秘莫测。而万剑宗与天玄宗同处南域，两派积怨已久，势同水火，正是不死不休的世仇。
“倒是个好去处。”
他眸光一敛，低声自语。
数日后，万剑宗山脚下。
一位约莫二十岁的少年静立于巍峨山门前，一袭素衣，白发如雪，正是前来参加弟子选拔的聂风。然而当他抵达之时，只见山门紧闭，选拔早已结束。
“看来，来晚了。”
聂风轻叹一声，正欲转身离去，不远处却陡然传来几声凶恶的呵斥：
“老东西，还不快交出来！”
“一个废人，守着那东西还有什么用？不如乖乖成全我们兄弟二人！”
“老夫就算死……也绝不会让它落在你们这等欺师灭祖的败类手中！”一位面容枯槁的老人嘶声回应，脸上鲜血纵横，身形摇摇欲坠。
“呵，给脸不要脸！既然如此，老子就先宰了你这小孙子，看你还嘴硬！”
为首那人狞笑一声，转身朝地上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年走去。
那孩子约莫十一二岁，脸上青紫肿胀，显然已遭了不少毒打。
聂风本无意插手，正欲离去，那恶徒却猛地瞪向他，厉声喝道：“看什么看？没见过？信不信老子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喂狗！”
聂风脚步一顿。
“你刚才说，要抠谁的眼珠？”他声音平静，目光落在狞恶之徒的脸上。
“诚心找死是吧？成全你！”那恶徒一愣，随即暴怒。
赫然拔剑杀向聂风！另一名同伙也同时扑上。
然而，聂风眼中闪过一丝妖异的幽蓝色，两人同时看向聂风那摄人心魄的目光，
身形不由得停滞了一下。
聂风瞬间身形闪动，出手成爪，双手精准扼住两人咽喉。“咔吧”两声脆响，两名恶徒的喉骨硬生生被捏碎。
后者两人身形一僵，眼中的凶戾瞬间化为难以置信的空洞，即重重倒地，气息全无。
一切发生就在转眼之间。
那满面血污的老人，此时眼中充满了震惊。
聂风看都未看那两具尸体，只是走到昏迷的少年身边，蹲下身，探了探他的脉搏，随即渡过去一丝温和的真气，护住其心脉。
少年苍白的脸色稍稍缓和。
老人这才回过神来，挣扎着起身行礼：“多……多谢小友救命之恩！老朽李惊风，感激不尽……”
“不必。”聂风抬手虚扶，目光扫过老人满身的伤痕，“他们为何下此杀手？”
李惊风眼中掠过一丝悲愤，却只是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聂风顿时会意，不再多问。
“若非小友出手，我爷孙二人今日……必定难逃一死……”
李惊风望向地上昏迷的少年，老泪纵横。
聂风看了看这一老一少，沉默片刻。
“此地不宜久留，先送你们回去再说。”
他俯身背起昏迷的陈三郎，又搀扶起重伤的李惊风。“小友，寒舍就在前方……”李惊风抬手指向远处。
聂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不由一怔——那不就是万剑宗的山脚之下么。
……
不多时，一座茅草屋映入眼帘。七八丈见方的小院，四周种满了灵果树，枝头果实累累，散发出淡淡灵气。
“到了，就是这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