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才是最后的祭品
轮回殿主撑着地面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听到林夜的嘲讽，非但没有暴怒，反而缓缓地，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
那笑声，充满了不甘，充满了疯狂，更有一种鱼死网破的决绝。
他抬起头，那双妖异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病态的光芒。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林夜，你毁了本座万年的心血。”
“那本座，就拉着你，拉着这整个东荒，一起陪葬！”
话音落下，他身上残余的法则之力开始疯狂暴动，一股同归于尽的气息轰然爆发。
林夜眼神一凝，他能感觉到，这家伙是真打算玩自爆了。
一个化神期巅峰的强者自爆，威力有多大？
没人知道，因为没人见过。
但林夜估计，整个葬神谷，连带着方圆万里的东荒土地，都得跟着一起上天。
“想得美。”
林夜冷哼一声，他燃烧神魂换来的力量还没耗尽，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他身形一闪，金黑二色的力量缠绕在右拳之上，化作一颗浓缩到极致的毁灭光球，对准了轮回殿主的丹田要害，准备在他自爆前，将他彻底轰杀成渣！
胜利，就在眼前。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远方的联军，还是刚刚脱困的天骄，都屏住了呼吸。
大局已定。
然而，就在林夜那足以洞穿山脉的一拳即将触碰到轮回殿主身体的瞬间。
那个本该疯狂抵抗的男人，却突然收敛了所有暴动的气息。
他缓缓地，放下了撑着地面的手。
他甚至，对着林夜，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功成身退般的微笑。
“你赢了这场战斗，林夜。”
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看透了棋局的从容。
“但……是我，赢了这场战争。”
林夜的拳头，猛地停在了他胸前三寸。
不是他想停。
而是他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让他极度不安的东西。
那不是失败者的不甘，也不是赴死者的决绝。
那是……满足。
是一种计划完美达成的，心满意足！
“你他妈脑子被打坏了？”
林夜皱起眉头，搞不懂这家伙在耍什么花样。
“都这B样了，还跟我玩战争艺术呢？”
轮回殿主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那笑容愈发灿烂，愈发诡异。
“你不懂。”
“你永远不会懂。”
他没有再做任何防御，反而缓缓张开了双臂，像是要拥抱什么。
“来吧。”
“用你最强的力量，用她最浓的恨意，完成这最后的仪式。”
“送我上路。”
这一下，林夜彻底懵了。
他识海中，姬幽薇那燃烧的帝魂也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充满了困惑与警惕。这家伙，有诈！
可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装神弄鬼！”
林夜不再犹豫，将所有力量灌注于右拳，狠狠地轰了出去！
去死吧！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穿透了轮回殿主的胸膛！
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
也没有能量碰撞的惊天巨响。
林夜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进了一团虚无的光影之中。
轮回殿主低下头，看着穿过自己身体的那只拳头，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
“就是这样……”
“真美妙啊……”
他开始吟唱。
那是一种林夜从未听过的语言，古老，沙哑，充满了邪恶与堕落的韵味。
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魔力，在撬动着某种天地间最深层的禁忌。
随着他的吟唱，他那被林夜贯穿的身体，没有流出一滴血。
反而，开始燃烧！
不是火焰的燃烧。
而是一种从内到外的，自我分解！
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他的经脉，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最精纯的血色能量粒子，从他的身体里飘散出来。
紧接着，是他丹田里的元婴，他识海中那化神期的强大神魂！
所有的一切，修为，生命，灵魂……
都在这诡异的咒文中，被当做燃料，疯狂燃烧！
一股无比精纯，无比庞大，甚至超越了化神巅峰的血色能量，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冲天而起！
林夜被这股力量猛地弹开，他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后背竟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家伙……在献祭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
轮回殿主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他的狂笑声却响彻了整个天地。
“万年布局，亿万生魂为薪，众生气运为引，神魔之恨为火……”
他那双燃烧着最后光芒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林夜。
“而我，便是这一切的终点！”
“我，就是开启那扇门的，最后一份祭品！”
他狂笑着，声音里充满了无上的荣耀与狂热。
“我真正的任务，不是为了统治这个蝼蚁般的世界！”
“而是……迎接我主降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燃烧自己所有一切所化的那道血色能量，汇聚成了一道前所未有，贯穿天地的光柱！
那光柱，没有轰向任何人。
而是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狠狠地，轰向了万里无云的天空苍穹！
轰——！！！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紧接着。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世界尽头，清脆到令人灵魂战栗的碎裂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天空。
那片蔚蓝的，仿佛永恒不变的苍穹，就像一面被巨锤砸中的镜子。
被那道血色光柱击中的地方，出现了一道细小的黑色裂痕。然后，那裂痕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态势，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咔嚓！咔嚓咔嚓！
整个天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布满了蛛网般的巨大裂纹！
最终。
哗啦——！
天空，碎了！
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深不见底的黑色豁口，出现在了苍穹之上。
那豁口之后，不是星空，不是虚无。
而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的，令人绝望的黑暗。
仿佛，世界之外，还存在着一个更加恐怖，更加高等的世界。
而现在，两个世界的墙壁，被硬生生……打穿了！
轮回殿主那即将消散的，透明的身影，看着那道裂缝，脸上露出了此生最虔诚，最狂热的表情。
他用尽最后的神魂之力，发出了响彻天地的呼喊。
那声音，不再是说给林夜听，而是说给那裂缝之后的存在。
“恭迎……”
“我主归来！”
声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化作点点光芒，烟消云散。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而就在他消失的同一时间。
从那道巨大的黑色裂缝之中，一股气息，缓缓地，降临了。
那是什么样的气息？
无法形容。
它超越了化神，超越了林夜所认知的一切力量体系。
在那股气息面前，空间在哀鸣，法则在退避，整个东荒大陆，这片广袤的世界，都像是一个见到了无上君王的卑微臣子，在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
林夜浑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间，根根倒竖！
他识海中，姬幽薇那燃烧的帝魂，第一次，停止了燃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不是平静。
那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极致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