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被操控的炮灰
那名斥候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是中州，太一圣地！”
短短七个字，像是一块万钧巨石，狠狠砸在旗舰的甲板上。
甲板上，刚刚还战意昂扬的气氛，瞬间凝固。
就连石浩那样的夯货，脸上的肌肉都僵住了。
太一圣地！
那可是中州真正的庞然大物，传承超过十万年，底蕴深不可测。
虽然不如轮回殿那般禁忌，但在当世，绝对是屹立于云端之上的存在。
他们为什么要来拦截？
难道他们也和轮回殿同流合污了？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众人心中闪过，一股比面对轮回殿时更加沉重的压力，笼罩了整支舰队。
敌人，比想象中来得更快，也更强大。
“慌什么。”
林夜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站在船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瞥了那名斥候一眼。
“天塌下来了？”
那名斥候被他看得一个激灵，赶紧低下头：“属下……属下失态了。”
林夜没再理他，目光投向远方的天际线。
在那里，一片黑压压的云层正急速涌来。
为首的，正是几面绣着古朴“太一”二字的巨大旗幡，在风中猎猎作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但在那几面旗幡之下，却是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各色旗号。
“有点意思。”
林夜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铺了过去。
下一秒，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些所谓的联军修士，数量足有数万，气势汹汹。
可是在他的神识探查之下，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眼神全都空洞无物，如同木偶。
他们的神魂深处，都被一根根肉眼看不见的，散发着污秽气息的黑线给牢牢拴住了。
线的那一头，通向虚无，显然有某个存在，在遥遥操控着这支大军。
“一群提线木偶。”
林夜收回神识，轻声自语。
“好大的手笔，把这么多宗门的人都变成了炮灰。”
他身后的萧凡等人，闻言都是一惊。
“殿主，您的意思是？”
“太一圣地或许来了几个领头的，但底下这些，都是被轮回殿操控了心智的傀儡。”
林夜转身，看着甲板上所有核心成员。
“传我命令。”
“所有飞舟，结防御阵型。”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冷冽起来。
“只破不杀。”
“我倒要看看，这帮藏在后面的老鼠，能玩出什么花样。”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数十艘飞舟立刻变换阵型，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龟甲阵，一层层厚重的灵力护盾亮起，将整支舰队牢牢护在其中。
而此时，那支傀儡大军，也已经冲到了近前。
“杀！”
没有战术，没有阵型。数万名修士，如同疯了一般，驾驭着五花八门的法宝和灵光，朝着天命殿的舰队发起了潮水般的自杀式攻击。
轰！轰！轰！
一时间，天空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无数道攻击，如同狂风暴雨，狠狠地砸在天命殿的灵力护盾上。
护盾剧烈地颤抖着，光芒忽明忽暗，**漾起一层层涟漪。
虽然暂时还能撑住，但维持如此巨大的护盾，灵石的消耗是惊人的。
石浩扛着巨斧，看着外面那些状若疯狂的修士，急得抓耳挠腮。
“大哥！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啊！这帮家伙跟不要命似的！”
“别急。”
林夜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看向身旁的月婵和秦牧。
“月婵，准备清心大阵，覆盖全场。”
“秦牧。”
林夜的目光，落在了这位儒道传人身上。
“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秦牧一愣，随即明白了林夜的意图。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那丝文弱的书生气，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取而代de，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与肃穆。
他对着林夜，郑重地拱手作揖。
“学生，领命！”
下一刻，月婵的双手如穿花蝴蝶般飞速掐诀。
嗡！
一道无形的，带着安宁祥和气息的阵法，以旗舰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清心大阵，本是用来辅助修炼，宁心静神的阵法，并无杀伤力。
但此刻，它却成了最好的辅助。
秦牧一步踏出，立于船头阵前。
他没有取出任何法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身后的石浩看得直咧嘴，小声对旁边的叶孤城嘀咕：“这小白脸要干嘛？站着等死？”
叶孤城没有理他，只是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放松了一丝。
就在这时，秦牧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气，没有怒火，只有一片浩瀚如海的清明与正气。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在清心大阵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了战场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每一个字吐出，都仿佛化作了一枚金色的符文，带着一股涤**污秽，破除虚妄的宏大力量。
那些疯狂攻击的傀儡修士，动作明显一滞。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秦牧的声音越来越洪亮，他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浩然正气，从他体内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白色光柱。
无数傀儡修士，抱住了脑袋，脸上露出了痛苦挣扎的神情。
他们空洞的眼神深处，似乎有微弱的灵光，在与那根邪恶的黑线做着抗争。
秦牧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他猛地提起一口气，将所有的浩然正气，汇聚于喉间。最终，化作一声振聋发聩的当头棒喝！
“诸位！”
“醒来！”
轰——！
那两个字，如同暮鼓晨钟，又似天道雷音，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咔嚓！咔嚓！
无数声脆响，在那些傀儡修士的识海中同时响起。
那根控制着他们神魂的邪恶黑线，在这股至正至阳的力量冲击下，竟被硬生生地崩断了！
噗！噗！
成千上万的修士，如遭雷击，口中喷出黑血，身体一软，从半空中栽了下去。
更多的人，则是眼神恢复了清明，呆立在原地，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看周围的战场，脸上写满了恐惧与后怕。
原本攻势凶猛的傀儡大军，瞬间土崩瓦解，阵型大乱。
“干得漂亮！”
林夜大喝一声。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石浩！叶孤城！随我冲！”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流光，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尖刀，悍然切入了敌阵之中。
石浩和叶孤城紧随其后。
天命殿的精锐们，也驾驶着小型飞舟，发起了反冲锋。
他们的目标，不是杀戮。
而是用最快的速度，将那些依旧在负隅顽抗，或是还未彻底清醒的修士，全部打晕。
整个过程，摧枯拉朽。
失去了统一指挥，又心神大乱的所谓联军，在天命殿这支精锐之师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战斗，结束了。
天命殿舰队，毫发无损。
而那数万修士，横七竖八地漂浮在虚空中，绝大部分都只是被打晕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华贵宗主服饰的老者，从人群中颤颤巍巍地飞了出来。
他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飞到林夜的旗舰前，二话不说，直接跪倒在虚空中。
“多谢林殿主救命之恩！老朽……老朽有罪啊！”
老者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林夜看着他，淡淡地问道：“你是谁？”
“老朽乃是中州飞云宗宗主。”
老者一边磕头一边说道：“我们……我们都被骗了！轮回殿派来使者，说是太一圣地牵头，要我等前来助阵，共击异数……谁知，那杯所谓的‘盟誓酒’，竟是控制心神的毒药！”
林夜对此并不意外。
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你知道轮回殿的总部，在哪吗？”
飞云宗宗主身体一颤，脸上露出了极致的恐惧。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一个禁忌的名字。
“知道……轮回殿的使者，无意中提起过。”
“他们的大本营，就在中州第一凶地……”
“葬神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