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这烂摊子谁爱收拾谁收拾
魔尊看着自己的力量如同漏气的轮胎一样，飞速地涌向对面那个一脸平静的家伙，他万古不变的心境，终于彻底崩了。
他就像一个辛苦攒了一辈子钱的老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全部家当，被一个自称是他亲儿子的骗子，用一个POS机全给刷走了。
关键是，这POS机还是他自己亲手递过去的。
“啊啊啊啊！”
他发出了意义不明的，纯粹由愤怒和恐惧构成的咆哮。
“我才是本体！我才是毁灭的终点！你这个窃贼！小偷！”
他疯狂地嘶吼，试图重新夺回力量的控制权。
然而，没用。
在林夜那个全新的“天道系统”面前，他所有的操作，都显示为“权限不足”。
绝望之下，极致的疯狂涌上心头。
“你不让我活！”
魔尊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林夜，那眼神里的怨毒，足以让地狱都为之冻结。
“那这个世界，也别想好过！”
“我们，一起，回归虚无吧！”
轰！
他不再试图控制那流失的力量，而是反其道而行之，选择了最极端，也最恶毒的方式。
引爆！
将自己万古以来积累的所有毁灭本源，连同他最后的意识，压缩成一个点，然后，彻底引爆！
他要用自己最后的生命，给这个不肯接纳他的世界，送上一场最盛大的烟花。
一场，足以将整个苍玄界都炸回混沌纪元的烟花。
“我操！”
远处的石浩吓得脸都白了。
“大哥！他要自爆！”
夏九幽那苍老的脸上，也写满了绝望。
这种级别的存在自爆，已经不是他们能不能活下来的问题了，而是这个世界还存不存在的问题。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然而，面对这最终的疯狂，林夜只是抬起眼皮，瞥了魔尊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正在办公室里撒泼打滚，扬言要删库跑路的程序员。
“大哥，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自爆这一套？”
林夜在心里默默吐槽。
“能不能有点新意？你这叫恶意卸载，会留下一堆注册表垃圾的，很难清理的好不好。”
他伸出一只手，对着魔尊的方向，五指张开。
动作轻描淡写，像是在打一个响指。
“来，给你圈个地方，就在这儿爆，别炸到花花草草。”
嗡——
随着林夜话音落下，魔尊周围的空间，瞬间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他那正在疯狂膨胀，即将毁天灭地的自爆能量，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给攥住了。
所有的光，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毁灭法则，都被强行朝着一个点压缩。
那个点，起初还有一个拳头大小，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黑光。
但很快，它就被压缩到了核桃大小，然后是弹珠大小，最后，变成了一个比针尖还要细微的，绝对漆黑的奇点。魔尊所有的力量，他万古的执念，他最后的疯狂，都被死死地禁锢在了那个无限小的奇点之内。
那里面，蕴含着足以毁灭世界的能量。
可是在外面，却连一丝风都无法掀起。
魔尊的意识在奇点内疯狂咆哮，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能感觉到，自己就像一个被关在真空玻璃瓶里的苍蝇，无论怎么挣扎，都触碰不到外面的世界。
林夜静静地看着他，或者说，看着那个小小的奇点。
他脸上的戏谑和不耐烦，缓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仿佛在看自己另一段人生的平静。
“你我本源虽同，但道不同。”
林夜的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看着那个奇点，像是在对自己，也像是在对那个“过去”的自己说。
“你追求的是终结，是让一切归于死寂的安宁。”
“可我呢，”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我只是想吃着火锅唱着歌，身边有几个能吹牛打屁的兄弟，有几个见了面会脸红的姑娘。”
“我想守护的，是那些吵吵闹闹的，充满了七情六欲的，活生生的烟火气。”
“你的道，太安静了，我不喜欢。”
他抬起手，慢慢地，朝着那个奇点，虚虚握去。
“你的时代，结束了。”
这是林夜，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也是这个全新的世界，对那个旧时代的，最终宣判。
然后。
他手掌，轻轻合拢。
咔。
一声轻响，仿佛幻觉。
那个禁锢了魔尊所有力量与执念的奇点，那个足以毁灭世界的能量炸弹。
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没有光，什么都没有。
它就像一个从未存在过的梦，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彻底照散。
魔尊，这个横压万古，让无数天骄绝望，让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他阴影之下的最终BOSS。
他的最后一丝意识，连同他万古的执念，彻底烟消云散。
被格式化了。
干干净净。
随着他的消失，整个世界，仿佛都松了一口气。
笼罩在苍玄界上空，那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阴云，开始飞速消散。
天空中，那一道道狰狞丑陋的空间裂缝，如同被神之手抚平的画卷，迅速愈合。
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了万年的阴霾，第一次，洒在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之上。
紧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
万千道阳光，如同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
温暖，明亮。
驱散了所有的寒冷与绝望。
远处的石浩，呆呆地看着天空，伸出手，仿佛想接住那一缕阳光，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夏九幽仰着头，任由阳光洒在自己苍老的脸上，浑浊的老泪，顺着脸颊滑落。月婵仙子，叶孤城，萧凡……所有幸存的人，都沐浴在这久违的阳光下，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战斗……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林夜缓缓地从空中落下，双脚踩在坚实的大地上。
他抬头看了看那湛蓝如洗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尘不染的双手。
当GM的感觉，好像……也就那样。
就是觉得这世界的天气预报，以后应该会准一点了。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都散架了似的。
精神上的疲惫，远比肉体上的战斗要累人。
他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三天三夜。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这片如同被狗啃过的战场，扫过远处那些劫后余生，正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天骄们时。
一个非常现实，也非常操蛋的问题，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魔尊是没了。
可这烂摊子怎么办？
这崩坏的法则，这破碎的大地，还有那些在战斗中死去的，连灵魂都消散了的人……
林夜感觉自己的头，开始一阵阵地疼。
“我操，”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当GM原来还要负责战后重建和服务器维护的吗？”
“这工作也太不人性化了，必须差评！”
他越想越觉得亏得慌。
自己拼死拼活，最后成了个给全世界打白工的物业管理员？
不行，这绝对不行！
他林夜，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想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高深莫测的表情，朝着夏九幽等人的方向，缓缓走了过去。
这烂摊子，谁爱收拾谁收拾！
反正，他是准备撂挑子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