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官府盘查，记忆复苏

　　 官府的排查，过了十天才结束。

　　这是玄微通明诀反馈回来的结果。

　　这期间，因为刘香君的真实记忆被封住了，所以他应对排查时神色很自然，对於方影的态度也跟以前一样。

　　“方兄回来了？”

　　“嗯。”

　　刘香君又一脸疲惫地回来，在门廊那儿脱掉沾满泥的布鞋。

　　方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有点犹豫。

　　虽然排查结束了，但朝廷暗探的眼线恐怕没放松，所以他一时拿不定主意，该不该解开刘香君的记忆封印。

　　刘香君穿著洗得发白的青布衫，人瘦瘦的，但眉宇间那股读书人的清雅尊贵劲儿还在。

　　他换了双软底布鞋，走到石凳旁坐下，皱着眉揉着酸痛的脚。他样子虽然随便，但读书人的骨气还在。

　　方影扫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

　　“刘兄。”

　　“嗯？”

　　刘香君抬头看来，突然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失读书人的体面。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有点不好意思。

　　住在一起快一年了，就算再累，他在方影面前也一直保持着读书人的样子，跟方影保持距离。

　　可最近不知为啥，回到家跟方影待在一个院子里，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既有点莫名的害怕，又有点莫名的放松，特别矛盾。

　　所以，他才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在院子里就揉起了脚踝。

　　“失礼了，实在是腿脚酸痛得厉害。”

　　刘香君带着点歉意说。

　　方影摇头：“不是说这事。”

　　“那……”

　　在他疑惑的目光下，方影沉默了一会儿，心里叹了口气。

　　“过几天……我可能要搬到别的地方去了。”

　　方影说。

　　刘香君露出惊讶的神色：“啊？为何？”

　　方影看着他：“已经交的房租不用退，但今年的租约到期后，你可能得另外找同窗一起住了。”

　　等昆仑总坛建好，再招王芷兰加入仙盟，他自然要搬到总坛的洞天里去。

　　之后还要规划仙盟发展的细节——因为修仙的力量关系重大，绝不能随便招收弟子。

　　不要求每个人都是圣人，那不现实，但至少得品性端正，能遵守仙盟“恪守天道，护佑人族”的誓言。

　　刘香君抿紧了嘴。

　　方影知道，这是他心里乱的时候常有的样子。

　　此刻的刘香君确实心里复杂。

　　近一年相处得都还行，彼此也习惯了，要是再找别人一起住，又得重新适应。

　　但走还是留是别人的权利，方影能提前说，给他足够时间找别的住处，已经够意思了。

　　只是，他不明白方影住得好好的，为啥突然要搬家。

　　“能……告诉我原因吗？”

　　刘香君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方影眼里隐隐有青光闪动。

　　刘香君先是眼神一呆，紧接着，被封住的真实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他的表情突然变了，变得拘谨又敬畏。

　　坐姿也绷紧了，背挺得笔直，原本随便放着的脚也并拢端正地放好。

　　“我已经遵守了之前的承诺，希望你也能守口如瓶。”

　　方影声音低沉，清楚地传到刘香君耳朵里。

　　刘香君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我……我一定保密。”

　　“是因为……因为我看到了您的仙家身份……所以……您才要搬家吗？”

　　犹豫了好久，刘香君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抬头直视着方影，问出了心里的想法。

　　谁心里没有过遇到奇遇的想法呢？

　　身边这个看着清贫的同窗，竟然是藏在普通人里的修仙之人，这种遭遇，简直就像话本里的传奇故事。

　　要说刘香君心里没生出一点希望，那是骗自己。

　　换成任何普通人，突然知道身边的人会仙法，知道这世上还有神奇的“仙道”，能看到一点摆脱凡俗困境的希望，又有几个人能平静下来？

　　所以，刘香君拼命想抓住这个机会。

　　“我绝不敢说出去一个字！方兄……其实不用搬家的……”

　　刘香君抿紧嘴唇，身子微微发抖，目光紧紧盯着方影的脸。

　　他觉得这话已经是这辈子最出格的话了。

　　方影把他的样子都看在眼里，很能理解他的心情。

　　因为他当年，也是抱着像萤火虫光一样微弱的希望，到处找方术符咒，想改变自己早死的命运。

　　看着刘香君眼里突然亮起的、像绝处逢生一样的光，方影也不想多说。

　　毕竟总坛还没安排好，所有事都还说不准。

　　“留个写信的地址吧。”

　　方影说。

　　是啊，住在一起一年，两人竟然连互相写信的地址都没交换过，关系有多淡可想而知。

　　“啊？哦哦！”

　　刘香君一时没反应过来，接着心里就涌起忍不住的激动。

　　安置好刘香君的事，方影回到厢房。

　　墙上所有的医案、符咒，甚至那幅昆仑印记，早在捕头上门之前，就已经清理干净了。

　　留着那些东西，只会招来怀疑而已。

　　方影拿起桌上一叠厚厚的族谱和地契抄本，眼神深沉。

　　禹州王氏，王芷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