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生死逃亡
秘境外围观战的弟子们皆屏息凝神，忽有少年攥紧拳头猛然站起，劲装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光幕中那道血痕斑驳的身影，喉间迸出沙哑的嘶吼。
“李师兄！左后方！“
人群如被惊动的雁群，此起彼伏的呐喊声穿透云霄。
少女们将帕子绞成麻花，泪光在眼眶里打转，却仍踮着脚尖将灵力注入观战石。
有青衫弟子拔剑出鞘三寸，剑光映出他涨红的脸。
“李师兄，快躲开！“
山风卷起漫天落英，喊声汇成洪流。
秘境里李天成足尖轻点，血色波纹在他靴底绽开，追兵的利箭擦着他衣摆钉入青石，溅起的火星照亮了观战弟子们灼热的眼。
段长生怔立在外门广场上，长袍被山风掀起凌厉弧度。
他枯槁的手指死死扣住石沿，指节泛出青白，茶盏碎片簌簌落在脚边，却浑然不觉。
光幕里少年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血痕在他侧脸蜿蜒成赤色溪流，怀中少女染血的裙裾与玄色衣襟纠缠如蝶。
“这才是...“
他喉结滚动，沙哑声线被山风撕碎。
“合欢宗该有的样子。“
远处呐喊声浪涌来，他忽然想起三百年前那个雨夜。
血泊中的师尊攥着他的衣领，瞳孔里映出合欢宗飘摇的旗幡。
“长生，记住...宗门不是勾栏瓦舍...“
此刻光幕中少年怀中少女指尖抚过他肩头血花，恰似当年师尊掌心滚落的血珠。
这一刻，段长生若有所思。
李天成瞳孔骤缩，左肩传来灼痛，余光瞥见右侧岩壁缝隙中隐约透出幽光。
他足尖在血色波纹上猛然借力，玄色衣袂翻卷如夜枭振翅，抱着林婉儿撞向那处看似坚硬的岩层。
“轰！“
整面岩壁竟如纸糊般碎裂，两人跌入一处寒潭。冰水刺得李天成伤口迸裂，他却借着下沉之势用后背撞向潭底凸起的青石。
暗流翻涌间，潭底石壁轰然洞开，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甬道。
追兵的血色利箭钉在潭口，泛起阵阵血雾。
李天成咬破舌尖，血珠混着潭水在甬道石壁上绘出诡异符文。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甬道吞噬时，他听见身后岩层重新闭合的轰鸣。
李天成只觉意识如坠深渊，周身寒意裹着剧痛将他彻底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他眼皮微颤，喉间涌起腥甜，缓缓睁开眼时，晨光正穿透枝叶碎成金斑，落在潺潺流淌的小河上。
林婉儿跪坐在他身侧，裙裾沾满泥污，发髻松散，却仍死死攥着他的手。
见人醒来，她眼眶瞬间泛红，指尖发颤地抚上他侧脸那道血痕，泪珠啪嗒砸在他手背。
“你终于醒了...“
她声音哽咽，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
“寒潭里你后背撞青石时，我听见骨头裂开的声响...“李天成缓缓撑起身子，后背与肩头虽还残留着撞上青石时的钝痛感，可当他运转灵力内视，却惊觉体内伤势已好了大半。
他闭目凝神，运转起阴阳决，周身灵力如潺潺溪流般涌动。
只见原本溃散的气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重生，断裂的筋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在阴阳决的滋养下迅速愈合。
肌肤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也渐渐收口、结痂，最后竟如春雪消融般，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抬手摸了摸侧脸那道血痕，发现也淡了许多。
林婉儿瞪大双眸，惊得捂住了嘴，泪珠还挂在睫毛上，颤颤巍巍。
“这……这怎么可能？”
她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手指轻轻触碰李天成脸上淡去的血痕。
“恢复得如此之快，你莫不是拥有什么特殊体质？”
李天成微微摇头，他自己也满心疑惑，可此刻体内灵力充盈，似有一股神秘力量在悄然滋养。
李天成盘坐在草地上，双手结印，周身灵力如雾气般萦绕。
他闭目凝神，细细查探着自身，从骨骼经脉到五脏六腑，每一处都仔细感知。
可一番探查下来，却发现与之前并无二致，并无特殊体质的迹象。
他眉头微蹙，睁开眼，眼中满是困惑。
林婉儿在一旁，看着他紧锁的眉头，轻声问道。
“如何？可有发现？”
李天成轻轻摇头，站起身来，望着潺潺的河水，喃喃自语。
“这恢复速度，究竟从何而来？”
林婉儿见他眉间愁云不散，轻轻扯住他衣袖，指尖因用力泛着白。她仰起脸时，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泪珠，在晨光里碎成细小的钻石。
“李师兄！“
她声音发颤，喉间像堵着团浸了血的棉絮。
“秘境里到处是柳叶门的人，他们...他们像疯了一样见人就杀。“
她忽然哽住，死死咬住下唇，血色在唇瓣上洇开。
“我刚刚联系了几个秘境中得师兄师姐，几乎都联系不上了。“
李天成目光陡然一凝，寒潭水汽在他眉间凝成细碎冰晶。
他反手攥住林婉儿发抖的手腕，指节因用力泛起青白，玄色衣袖被晨风掀起，露出肩头尚未完全愈合的狰狞伤痕。
“柳叶门要的是灭门。“
他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刃，割破林间薄雾。
“正魔不两立，不死不休，我们必须联手，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远处突然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林婉儿浑身一颤。
李天成猛地将她拽到身后，腰间墨龙剑出鞘半寸，剑锋映出他眼底跳动的火焰。
“现在想活，就得把散在秘境里的同门拧成一股绳。“
来人中为首女子赤足踏在腐叶上，腰间银铃叮咚作响，绯红纱衣下隐约透出暗色咒纹。她舔着指尖血珠轻笑，身后青年眼尾泛着不自然的潮红，锁骨处缠着半截断掉的缚仙索。
“好浓的血腥气。“
女子足尖点地，纱衣掠过李天成肩头伤痕。
“这般伤势，师兄倒是撑得久。“
她指尖抚过剑锋，墨色灵气忽然凝成数朵妖异红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