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安稳
夜里，人声吵闹，整个村寨好似沸腾起来。
姜怀易无暇顾及，急忙朝自家院落狂而去奔。
来到院落，只见房门紧闭，昏黄的烛火透过窗纸映照，整栋宅子虽然破败，却是异常安静，不像是遭人闯入的模样。
“呼~”
看见这副情形，姜怀易稍微放松，扯着嗓子，朝着屋内试探性性的喊了一句：“凤姐儿？”
“来了！”
听见自家男人的声音，木门匆匆打开，于凤跑出房屋，顺势撞入对方的怀中。
只是，望着凤姐儿的模样，姜怀易不由得愣在原地。
因为这个穿着破布衣裳的女人，又灰又肥，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汗臭，和记忆中风姿卓绝的于凤，完全不搭边。
“凤姐儿，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的？”
姜怀易深感不解，看着灰头土脸的于凤，下意识开口询问。
“还不是为了应付那帮官差！”
听到男人的问话，于凤抬起脑袋，故意白了对方一眼后，方才开口解释起缘由。
原来就在今天下午的时候，税官突然毫无征兆的进村收税，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得到隔壁王大娘的通知后，于凤第一时间扮起丑相，免得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脸蛋是用木炭抹的，腰间的肥肉是棉花撑起来的，还有，身上这股子熏人的酸味，是你打猎时常穿的外套。”
“那帮税官一进门，见我这副模样，急忙捏起鼻子，征收完秋税后，连头也不敢回，像兔子一样飞快离去。”
听着凤姐儿眉飞色舞的介绍，姜怀易顺势将手搭在对方腰间，轻轻抚摸，果然触感极为柔软，是棉花无疑。
“家有贤妻，不遭横事。”
果然，在家庭中，妻子明事理，足够贤惠，能够避免许多的灾祸和不幸。
姜怀易感慨不已，一把搂住凤姐儿纤细的腰肢，听着对方喋喋不休的话语，脸上挂满了欣慰的笑容。
“对了，易哥儿，还有一件大事！”
忽然，依在怀中的于凤想起了什么，神情慌张，一脸担忧的朝姜怀易继续开口说道。
“临行前，那帮税官说了，好像因为北边蛮族蠢蠢欲动的缘故，朝廷即将开始大规模的扩军。”
“一旦命令下达，咱们村寨的这些男性，无论老弱病残，统统都要被拉去边关，充当戊关守边的士卒。”
说话的同时，于凤眸底中充满了担忧，虽说朝廷明文规定，扩充的是戊关的士卒，但这些连军队都没有去过的村民，一旦上了战场，跟待宰的羔羊没有什么区别。
这哪里是打仗，分明是叫人去送死！
若是真的开战，自己男人被强行拉去边关，岂不是……。
“凤姐儿，尽管放宽心，你看看这是什么？！”
就在于凤胡思乱想之际，姜怀易那厚实又温暖的手掌，搭在肩头，将自己拉回了现实。“这是……。”
凤姐儿看着对方取出来的铜牌，略显疑惑，等到借着月光打量几眼，看清上面的字迹后，忍不住惊呼出声。
只见，那枚银牌上赫然印着“无视禁令，百官莫阻”的字样，翻过面来，后面还镌刻“猎长”两个极为惹眼的字样。
“易哥儿，你……你是猎长了？！”
于凤看清铜牌来历，顿时抬起头来，杏眼圆睁，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没错，我已经当上猎长，劳役之类的和我再无半点瓜葛！”
姜怀易看着异常欣喜的凤姐儿，又回想起入村时官差抓丁的场景，眼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满足。
幸福是靠对比出来的。
自己冬季能够无视禁令进山赶猎，而普通的猎户只能放下手艺，另寻出路去养家糊口。
自己可以安心打猎，无视各种劳役，而普通的猎户却是担惊受怕，唯恐哪天官差上门，将自己强行抓去充军。
同样进山赶猎，猎户和猎长之间，待遇上却是有着极为明显的差距。
当然，如今的生活水准，还远远没有达到自己的要求。
姜怀易叹了口气，将思绪拉回现实，不去想这些事情，打算和凤姐儿返回屋舍，生火造饭的时候。
“嘭！”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巨响，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只见村寨的大道上，一个身材瘦弱，面红耳赤的汉子，正要开口讲话，身旁的官差突然上前，如同老鹰捉小鸡一般，将那人狠狠摔在地上。
“大人，还请你宽限两天，这秋税我一定能凑齐！”
“少废话！”
“今天拿不出钱来，活该被发配到沧州修河道！”
说话的同时，税官抬手又是几鞭，将那瘦弱汉子打得皮开肉绽。
双方相隔不远，又有灯火映照的缘故，院落内的两人将那边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易哥儿，外面那人面熟，咱们好像认识。”
凤姐儿抓着自家男人的衣角，怯生生的朝外看了几眼后，声音极小的开口说道。
“我要是没记错，他应该是村西头张大爷家的儿子，几个月前，易哥儿你病重的时候，张大爷还曾经接济过咱们几碗粟米。”
“危难时候，能从自家饭碗里匀出食物，送给咱们，这可是实打实的恩情！”
听完话语，姜怀易明白了凤姐儿的意思，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有恩必报，向来是他为人做事的原则。
眼见恩人有难，他肯定要去帮上一把。
此时，门外的吵闹动静愈发变得激烈起来。
税官见黑瘦汉子不肯离去，喝骂声中，手上的长鞭愈发凶狠，卯足了气力，一下接一下抽在汉子的脊背上。
朝廷派遣来的官吏，身份清贵，丝毫没有将几条贱民的生死放在眼中。
黑瘦汉子满身都是鲜血和泥土，他憋屈至极的大吼大叫，却是无可奈何。自己起早贪黑的贩卖草席，攒了大半年的银子，竟然连几场税收都无法负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大人！”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姜怀易从自家院落出来，来到了税官的身前。
“大人，在下能否代替交税？”
“易……易哥儿？”
跪在地上的黑瘦汉子闻言，不敢相信的抬起脑袋，看向来人。
“嗯？！”
“妈的，哪来的刁民，竟然敢多管闲事！”
有个鞭打尚未尽兴的税官，听见话语后，瞬间脸色阴沉的看向来人。
“大人，……。”
姜怀易正要继续开口，忽然耳旁响起一阵刺耳的音爆声。
那个税官肆无忌惮，径直扬起手中的长鞭，朝着自己的脸庞狠狠抽打而来。
皮鞭长有二米三，通体由浸水的藤蔓编制而成，坚韧无比，这一下若是抽在脸上，少不得落一个皮开肉绽的下场。
“叫你多管闲事，活该落个头破血流的下场！”
税官晃动皮鞭，瞧着立在原处的姜怀易，脸上不由得多出几分阴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