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镜花水月
离开前，张腾吩咐李奇，让狱卒善待尚俭，李奇自然偷偷塞了一些银钱。
“圣上，现在您要去哪儿？”
张腾淡淡说道：“实践出真知，尚俭说出了汶城之下那么多邪恶之事，自然要去探访一番，也算是给徐月瑶一些时间。”
很快，张腾来到了城北“常平仓”。
吞服虎狼宝丹的他轻易的就进入了仓内。
略微查看便发现，粮袋被谷糠、沙土填充，表层仅铺一层薄粮掩人耳目。
“尚俭说的竟是真的。”李奇惊愕的同时愤怒无比：“徐奉怎么敢的？”
张腾淡淡的说道：“想要把控汶州，只靠身份地位可不行，银钱必不可少，而且维持汶城虚假的繁荣，也需要花费银子，他既然敢在汶州只手盖天，区区窃粮，倒也不至于大惊小怪。”
离开“常平仓”。
来到汶河，这里是南北漕运要道，每年经此运输的官粮、军饷不计其数。
张腾和李奇暗中探查，居然发现，漕运司内，竟然有不少船只残骸，除此外还有处地牢，地牢内，有不少船夫的尸骸。
即便没有亲眼所见，也知晓这里犯下的罪行。
“凿船沉粮，草菅人命，不是妄言……”李奇沉声说道。
“我也听说过，汶城漕运经常出事，有匪盗劫掠，现在看来最大的匪盗就是汶城的漕运司。”
“下一个目标去哪儿？去看看别的地方？”李奇询问。
“不用了，尚俭所言皆无虚假，就算有些许信息有误也不重要了，现如今我们所见的一切，足可定罪了。”张腾淡淡的说道：“我倒要看看，整个汶城是不是全烂了。”
张腾取出一个令牌递给李奇。
“这是大虞巡查令，专门巡查各个地方，有号令之权，你去都尉府调兵，看看能不能调动府兵，小心一些。”
听到小心二字，李奇神色严肃了几分。
“是！”
张腾略微思考后继续说道：“若能调动府兵，直接控制府衙，若有危险立刻逃离，前往太守府亦或者离开此地。”
“明白了。”李奇得令之后转身离去。
看着李奇离开的背影，张腾神色严肃了几分。
若是调不动兵，那汶州可就真的烂到骨子里了。
……
另一侧。
太守府。
徐国公正坐在小院内听着小曲儿，逗着手中笼中的鹦鹉，好不快活。
自从大虞日益昌盛之后，他作为从龙之臣，又急流勇退，在大虞的地位极高，受万民敬仰，他的事迹甚至被文人编撰成书，逐字学习，便是科考，也经常会用他来引经据典。
功成名就，告老还乡，这般神仙日子让他格外舒心，尤其是最近见庶子徐奉有能力，有担当还受汶城的百姓敬仰，他更是心中欣喜。
就在徐国公逗鸟听曲儿的时候，忽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父亲，您在这汶城倒是悠闲，不知道这府外你去过么。”
徐国公一愣，转头看去，看到了英姿飒爽的徐月瑶正在笑着看向他。
“月瑶？你怎么来了？”徐国公大喜：“怎么没有人通传？”
喜悦之后，徐国公露出了疑惑之色：“咦？你怎么穿成这样？难不成也要唱曲儿？”
徐月瑶坐在了徐国公身旁：“父亲，您好歹也是当过宰相的人，难道就看不出，我是绕过了所有人吗？”
徐国公露出疑惑之色。
“你现在的身份还需如此？”
在他看来，徐月瑶现在可是圣上身边的红人，尤其是天威大将军亲自牵线搭桥，问她是不是对圣上有男女之情，徐月瑶承认之后，圣上也给了她机会。
整个大虞都知晓，她是最有可能成为张腾皇后之人。
也正因为如此，徐国公的身份地位几乎达到了顶峰。
说完之后，徐国公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难不成，圣上也来了？你们是微服出访？”
徐国公说完，微微皱眉：“不对啊，大虞现在国事繁重，大事甚多，陛下为何会来汶州这种小地方？”
喃喃自语的时候，徐月瑶忽然开口。
“父亲别猜了，圣上来了！我们来此调查两件事情，其一尚俭的冤案，其二徐奉蒙蔽圣听祸害一方，圣上准备亲自调查，以正视听。”
徐国公一愣。
“怎么可能？徐奉祸害一方？我来养老也有些时日了，他做的挺好的啊？甚至太守府内还有万民感激他的万民衣，我也派人调查过，此事是真实的，万民衣每个人都没有作伪……”
说到这里，徐国公忽然一顿。
“等一下，你说尚俭冤案？他是冤枉的？这怎么可能？他害死的人亲自状告到府衙，那些惨死堤坝的人可不少……”
徐月瑶静静的看向徐国公。
“父亲……汶州堤坝案，您当真只能看到意外死去之人吗？你可想过，若是堤坝溃决，死的可就不是一个两个了，若非时间紧迫，尚俭县令真的会不惜代价的修筑吗？他难道不知道精神过于紧绷会出事吗？”
徐月瑶一连串的问话，直接让徐国公哑口无言，他也是有大局观的人，自然知晓其中利害。
“父亲，你可曾想过，连你都看不出一点端倪，连你都被蒙蔽，徐奉对于这汶城的掌控，究竟有多可怕？”
徐国公猛然惊醒，这一刻，他的脑海之中，居然瞬间浮现出当日张腾在金銮殿之上，砍杀诸多朝中大臣的场景！
万古明君？
圣贤大德？
徐国公明白，这些都是大虞给予张腾的赞誉，实际上这一切都是张腾杀出来的！
什么当派系之争，什么结党营私，全都被杀干净了，自然就不存在了！
他非常清楚，若是他徐国公成为了结党营私的罪魁祸首，张腾对他下手绝对不会手软！什么徐月瑶的身份，什么他从龙之功的功劳。
都是镜花水月！
大虞如今能维持政绩体系，能逐步推行新政，让大虞昌盛，不是因为这个新政多完美，甚至不是因为它让大虞昌盛，让百官百姓受益。
而是因为有张腾！
那个站在权力顶峰，却愿意放权的男人。
他徐国公在张腾面前。
算什么？
蝼蚁都不如！
若徐月瑶所言属实，那……后果不堪设想。
徐国公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