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霜杀百刀
冬月十一，清河县迎来了初雪。
雪沫飘洒不过半日功夫，便让这座边陲县城便裹上了银装。
而顾昭此时却顾不上赏雪
此时他正立于案前，手上还捏着一层薄纸。
许是因为天气转寒，故而他身上多罩了一件白狐毛领披风……
其实，以他如今早已寒暑不侵的修为，本不需要这般累赘。
但这件披风，却是数日前随着书信一同从云州寄来的。
信上，林清儿的不断抱怨着师父逼她闭关参悟一门枯燥的符法，言语间满是对清河县“斩妖除魔”那段日子的怀念。
她叮嘱着顾昭，莫要因一时之功而自满。
镇魔司内龙蛇混杂，唯有不断自身实力才是立足之本。
信的末尾，她又附上一句。
“最近天气大寒，你可要多穿衣服，保重身体，不然本小姐可没有相熟的郎中给你看病……”
顾昭不禁哑然失笑。
收回思绪，他的目光投向帐外。
“也罢，该是去领功法的日子了。”
念及此，他径直出了营帐，朝着镇魔司的功赏处行去。
功赏处内，暖炉烧得正旺。
山羊胡老者见到顾昭，立刻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顾校尉，这般风雪天，你怎么还出来了？”
顾昭掸了掸肩头的落雪，笑着对老者道：
“等不及了，特来看看我要的功法送没送来。”
“哈哈，早送来了，我正想等雪小一些，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只见老者熟络地取出皮卷，推至顾昭面前。
“说来也怪，以往向上面兑换功勋，都要好些时日。
可不知为何，这次老朽一提顾校尉的名字，上面的动作竟是如此之快……”
老者心中不禁感慨，想来上面也是觉得这边偏远小县，好不容易出了一位少年英才，故而优先照顾了一番。
他转头看着顾昭，只见其目光深深被皮卷吸引，更是确定心中所想。
顾昭选择的功法，名为《霜杀百刀》。
乃是二百年前一位道号‘枯荣’的前辈所留。
据说此诀一出，战场之上无物不凋，无物不败，可谓霸道至极。
顾昭看着皮卷，不禁有些欣喜。
自己的太阳金煞杀伐之盛，正是暗合了这门功法的本意。
而有了这门功法加持，自己日后用起金煞来，杀力定是暴涨！
他正想再翻看一番，却听老者道：
“顾校尉，我还是要再劝你一句。
这门功法刀意太过阴寒，再加上刀谱不全，故而对修行者的心性与根骨要求极高。
这几年来，咱们司内不乏惊才绝艳之辈尝试修行，可最终都落得个经脉冻结、气血衰败的下场。
你可要小心，如要更换，现在可还来得及。”
听完这番话，顾昭却是笑了。
开玩笑，自己体内的《九阳焚天经》已然是至阳至刚功法旁人避之不及的阴寒刀意，于他而言，正是淬炼自身的机会！
“哈哈哈，那我更要一试。”
顾昭指着那《霜杀百刀》，显然是激起了战意。
老者闻言，顿时皱起眉头。
他清楚，太多的惊艳之才皆是意气之辈，可也正因如此，才容易凋零
本着欣赏英才的意思，老者斟酌开口道：
“顾校尉，万不可因为一时意气而失了大道……”
“在下心意已决。”
顾昭打断了他，“不瞒老丈，在下所修功法，正需这等阴寒刀意来印证调和。”
见他如此坚持，老者只得惋惜地摇了摇头，为他办好了文书。
回到营帐，顾昭立刻盘膝坐定。
他缓缓翻开《霜杀百刀》。
扉页之上，有着一行小字。
顾昭观其笔锋萧瑟，有种一股万物寂灭的意境：
“秋风起而万物凋，冬霜降而生机藏。
此非寂灭，乃新生之序章。
悟此杀意者，方可窥创生之门……”
看到这里，顾昭深吸一气。
【收到指令！消耗罪业值500点，《霜杀百刀》开始演化……】
【演化推演中……检测到宿主功法《九阳焚天经》，功法特性相克，演化路线变更……】
【你于极北冰原之上观摩天地肃杀之意，历时九十年，终将‘霜杀’之理融入己身，刀法初成……】
此时顾昭脑中场景再变。
他立于上古战场，斩杀无数来犯之敌。
【你于上古战场感悟寂灭之道，历时一百二十年，终以太阳金煞为引，将霜杀刀意推演至极致，功法桎梏已破，演化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全新刀法——《寂灭天刀》（圆满）！】
光影散去，意识回归本体！
顾昭猛然睁开双眼，无数关于刀法的感悟与杀伐的至理涌入他的脑海。
顾昭心中激**，再也按捺不住，长身而起。
他心念一动，体内奔腾的太阳金煞毫无保留地涌出。
顾昭伸出右手，太阳金煞瞬间在他掌中汇聚，化作了一柄金色长刀！
下一刻，顾昭动了！
他手持金煞长刀，开始演练起来。
霎时间，营帐内刀光霍霍！
顾昭的身形时而舒展如鹤，时而爆裂如虎。
整个营帐内简直是狂风乱舞。
直到顾昭气力耗尽，他这才停了下来。
可他脸上却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畅快笑意。
“哈哈哈……好！好！好！好的很！”
有了这圆满之境的《寂灭天刀》，他如今才算真正拥有了一门足以傲立凝煞境的杀伐大术！
稍作喘息，顾昭压下体内翻涌沸腾的气血，重新盘膝坐下。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开始仔细思量自己如今的境界与实力。
《九阳焚天经》是他的根基，提供着源源不绝的至阳真气。《金乌独步》是他的依仗，让他在方寸之间拥有了极致的腾挪之能。
而刚刚演化圆满的《寂灭天刀》，则成了是足以一锤定音的杀伐大术。
功法、身法、杀法，三者皆备，看似已无短板。
“可还不够……”
顾昭在心中轻声道：“凝煞境，终究只是开始。”
他回想起林清儿曾提及的武道境界：炼体之后是凝煞，而凝煞之上，则是更为玄妙的“罡气境”。
“凝煞，是引天地煞气入体，与自身真元熔于一炉，使攻击附带上煞气的独特属性，是力量的质变。”
“那罡气境，又该是何等光景？”
他这般想着，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此时天空一片暗沉的，不过想来也是该到了上值的时间。
于是他整好衣物，大步跨了出去。
……
与此同时，清河县最大的酒楼“春风楼”内。
三楼奢华的雅间之内，酒菜的香气与女子身上的胭脂水粉味混杂在一起。
而马空正左拥右抱美人儿，满面红光地与他手下的一帮校尉兄弟们推杯换盏。
“妈的，胡庸那个蛮子，最近是越来越嚣张了！”
一名校尉喝得酩酊大醉，拍着桌子骂道：“马哥，要我说，就该寻个由头，好好给他个教训！”
“就是！”
另一人附和道，“还有那个姓顾的小杂种，仗着有点实力，这几日也不跟咱们一起上值了。
亏马哥你之前还提携他一起巡街！”
马空端起酒杯，任由身旁的姑娘将温好的美酒嘴对嘴喂入他口中，脸上挂着笑。
他正要说些什么时。
就在这时，一名小厮打扮的人快步走到门前。
他恭敬地躬了躬身，随即悄无声息地递进来一张的纸条。
马空漫不经心地接过，随手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醉意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雅间内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自家大哥神色的变化，纷纷噤声。
“都他妈滚出去。”
马空这次的声音带上一股寒意。
他手下的兄弟们面面相觑，但却不敢多问，只得拉着身边的姑娘们躬身退下。
不多时，原本热闹非凡的雅间内便只剩下马空一人。
他静静地坐在桌前，将那张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不多时，房门被无声推开。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径直坐到了马空的对面。
来人未发一言，自顾自地提起酒壶，为自己斟满一杯，随即一饮而尽。
二人就这么沉默了许久，马空看着对方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突然笑了。
“胡庸，费尽心思递了张纸条，就为了过来陪我喝一杯闷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