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黄泉12
苏靳不认为人该认命，移山填海，上天入地，是人类活着就要创造与抗争的本能。
所以，面临悲剧的时刻，逃避是没有用的。
灾荒这一次没有发生，下一次也不会吗？
逃的了一时，逃的了一世吗，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面对这一切，不奋起反抗，只等着天道垂怜，那只有死路一条。
因为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就见下一秒，苏靳面前的视线再次化成虚无。
他的选择似乎没引起任何结果。
至今也没人清楚苏靳的决定是对是错。
可要苏靳说，选择不分对错。
在这个实验室内，选择的根本目的不是为了杀人。
选项哪个都不错，只是人站的角度不同，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感悟罢了。
其中也不排除玩家在面临选择题时太过紧张，因为害怕选错而面临死亡的惩罚而违背心意去选择自己认为“正确”的选项，而不是自己“期望”的选项，那才会出大问题。
选项本身就没问题，何来正确与错误一说？
况且苏靳这黄泉实验室除了一些满级怨灵以外，再没其他能威胁到玩家生命的了。
正思索着，苏靳面前的一片虚无骤变。
他眼前出现了一束光，光线下照亮了一颗巨树。
这树十分奇怪，它顶上的枝桠没有叶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灰黄色的烟雾绕在枝桠上。
离远了看，这云雾给树枝加冕，构成了一片片树冠。
期间这云雾飘送着，其中闪烁着淡紫色的星芒，瞧起来美轮美奂，不似凡间物。
事实上这只是在苏靳的视角里。
如若是旁人能有机会到此，它们见这神树如同蜉蝣见青天，当人类亲眼看见天空之外的浩瀚星辰。
这股子震撼，不是用语言就能形容的。
奈何，在苏靳眼中还真没什么新鲜的。
他朝着神树靠拢，就见飘在云雾中的星光砂砾汇聚，逐渐聚拢成人形。
一个穿着青衫的少女落地，她头顶青丝仅用两根红丝带固定，额前碎发随着云雾飘送的方向鼓起，整个人恬静柔和，美好纯净的像初生的嫩芽。
她冲着苏靳微微颔首。
“恭喜您，能找到这来，这里是我家先生的住所，您可以喝杯茶，先坐坐。”
苏靳也笑眯眯的，他的身体自动飘向树下，那里不知何时摆好了茶桌，其上一杯冒着袅袅炊烟的青茶置于上首，似乎正等着苏靳过去品鉴。
“先生请坐。”
难不成，他也要在菩提树下，喝着六道茶悟道，从而再次成仙？
苏靳但笑不语，他捏着茶盏，将其内青茶一饮而尽。
“行了，过家家的游戏到此为止，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苏靳手腕提气，将茶杯击飞，被茶杯精准命中面中的少女瞬间化作粒子消散，下一秒又重新凝聚。只是这一次，她的气质突变，少女面颊灰白，不再似之前面如桃花，而是转眼就变成了顶级怨灵。
她眼眶泣血，周身怨气暴涨。
“喝了我的茶，还想走吗？”
苏靳十分无奈，这东西莫不是太久没见到人，居然连他都不认识了。
他毫不怜惜，咬人的狗还留着干什么？
只见苏靳一个跨步冲上前，将少女狠狠掼倒在地，他大掌按住少女的头，手下一阵光芒闪过，瞬间烫的她刺耳尖叫，温度太高，手下的少女被彻底炼化，连粒子形态都无法凝聚，就这般在苏靳手下化成一滩黑水。
再回头看，神树依旧是神树，只是顶上云雾消失，只剩下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少女坐在光秃秃的枝桠上望着苏靳。
苏靳右手手指碰在一起，他不想弄脏自己的手，可这一个响指还没落下。
顶上那少女就迫不及待飞下，一跃落到苏靳身上，口中飞速说着。
“别杀我，别杀我。
我知道错了。”
少女嗲着嗓子，一只手提心吊胆的阻止苏靳去打响指，可怜巴巴的模样像只猫崽子。
苏靳看都不看，他转头落在地上那一滩黑水之上。
“这怎么会有怨灵？你放进来的？”
少女瘪着嘴。
“这地方有几个外人来过，我不想搭理，就交给怨灵了。”
苏靳左手扬起，少女以为他非要自己的性命，另一只手飞快去捂苏靳的左手，却发现他只是控制地上的茶杯飞回自己手上。
“茶，满上。”
少女见他这冷漠无情的模样，心底满是委屈，她只得乖乖撤下自己一缕头发洒进茶杯自动变换成两片茶叶。
水叶自动满上，这一杯六道茶可比刚刚的冒牌货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喝过茶，苏靳回看这一片空间，他指挥少女调出目前实验室里的所有画面。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何苏靳仅仅做了两道选择题就来到了此地？
不是说选择没有对错？
只见苏靳面前虚无的空间里多了数个水波般的透明屏幕，里面正实时播放着黄泉里的每一个角落，以及每一位进入这里玩家的画面。
其中在镜花水月关卡，有数名玩家做出了与苏靳完全相反的决定，他们选择了阻止那个改变自己人生的重要节点。
可选择已经做下，他们怀着忐忑不安的心面临着未知，却再次触发了一道选择题。
【回到过去，需要你付出生命的代价，你是否愿意。】
是否
选择已经做下，却没曾想自己会再次面临这样一道两难的选择题。
是
若自己再次付出生命，却没有回到过去怎么办？
否
若因自己的选择，而触发什么无法挽回的后果又该怎么办？
有人开始懊悔，后悔自己没有在一开始就选择不做出改变。也有人殊死一搏，选择了「献出生命」。
到此，选择题彻底做完。
付出了生命为代价的玩家在黄泉里将彻底除名，不管他携带了多少保命道具都丝毫不起作用。
死了，就是死了。
可是他也“活”了，活在「镜花水月」里。
苏靳说过，这选择不分对错，关键只在于人是否对自己的决定自洽。
从玩家开始后悔，决定改变过去那个命运节点之际，玩家就没有脱离“人”的范畴。
后悔自己做下的决定，怨怼自己面临的结局，殊不知命运在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这些事的发生不是偶然，是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