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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午夜奇谈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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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或将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次反击。

  是他作为偃师最后一场绚丽的花火。

  他似有所感,因此毫不保留。

  登时,此方世界的天,暗了。

  一张饕餮巨口撕破虚空,从天而降。

  它仅露出一张嘴,就已经遮挡了所有光亮。

  瑶琴看都不看,她只轻哼着。

  “装神弄鬼。”

  刹那间,地上的青铜台爆发出绚烂的亮光。

  她指间波动,激进的乐曲化作流光呼啸而上。

  那亦梦亦幻的流光蕴含着巨大威能,叫人只看一眼,就被多余的能量灼伤。

  不敢再冒犯。

  只是,那攻击对于饕餮巨兽来讲,怎么都有些不够看。

  可苏靳周围那几人却纷纷都心急,毕竟有几人出现至今,还未展露过锋芒。

  他们登时升腾直半空,想抢在那流光之前率先动手。

  底下苏靳瞧着,只轻勾唇角,他打了个响指,其余人登时消散,飞回纸牌内。

  他为何对瑶琴如此自信?

  就见刹那间,那流光化作利刃割在巨兽身上。

  一击毕,流光又瞬间和谐有序的排列,在半空中组成一个法阵。

  见此物,就连底下的偃师都瞪大了双眼,他颤抖着嘴唇,只眼睁睁看着头顶的法阵忽然发出耀眼的白芒,接着是一阵巨响,那只露出一张嘴的巨兽还不等完全降临于事,就片片爆裂开来,炸成无数碎屑。

  音爆在几秒钟后菜传到人的耳朵,爆炸的余波撕碎了山峭。

  这整个后山构成的崖底悬谷都地动山摇,巨石板块碎裂,激起无数尘土。

  白光散去,周围即将塌陷,将他们彻底压倒在群山之下。

  然而苏靳一行人却丝毫不惧。

  只剩下黑暗中,那巫祝偃师艰难抵御着。

  他回头望向中间,心底寒凉一片。

  “这人到底是谁?”

  他引以为傲的反击,甚至只是别人争相抢夺的一盘菜。

  根本不足为惧就算了,他只是旁人眼中的一个乐子。

  还有那么多人没出手,他就已经黔驴技穷。

  偃师面具之下的五官一片狰狞,他手下不甘的发动最后的阵法。

  “拿我当消遣?那就都别活!”

  他话音落下,这整座山崖震颤的更加厉害,他似乎下了狠心,要拉所有人同归于尽。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的垂死挣扎更如秋后的蚂蚱,愚蠢的让人发笑。

  只见那几人,无一人表露出惊慌失措,老头甚至召回了所有旱魃,看戏般,还有心情同自己闺女谈笑。

  就见下一秒,白衣少年持剑飞出,他周身澎湃的战意化作凛冽剑光。

  这一次,那巫祝偃师甚至没看清少年是如何出手的。

  就见周围尘土飞扬,偃师抬头,茫然的看着灰尘之外明亮的天光。

  整座山都被击碎,连灰尘都未曾留下。原来从刚刚开始,这人还保有实力吗?

  偃师彻底失了心力,怅然若失的跌坐在地上。

  今日相见,犹如云龙井蛙。

  那名持剑的少年鼓动的衣摆意气风发,他银色暗纹的衣袍连个边角都不曾破损,他落到苏靳身边。

  “先生,明明我一人就可以的。”

  少年面无表情,但熟识他的人就能看出,他眼底尽是哀怨。

  苏靳看也不看,直接抬手,弹了他脑门。

  “懂不懂什么叫低调?”

  瑶琴放下琵琶,轻轻揽住苏靳胳膊。

  “小屁孩,你还想独抢功劳?”

  苏靳也没理她,曲指也赏了她一下。

  “还没说你呢,这么轻松就解决了,我召唤其他人出来干嘛?”

  瑶琴曲波流转,她轻咬着下唇。

  “谢先生疼爱。”

  算上瑶琴与剑仙,苏靳又召唤出五人,再加上四个飞僵,五名旱魃。

  这些人不过苏靳心狱的冰山一角,可对抗一个在鬼界堪比数个鬼王存在的偃师,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甚至意识到瑶琴一下就能打碎这偃师傲然的全力一击……

  这还是他将其他人又紧急收回的结果。

  苏靳第一次陷入沉思。他好像错误估算了战力水平。

  “敢跟先生作对?你够胆。”

  巫祝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到苏靳面前。

  他什么时候?跟谁作对了?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打,还被人格侮辱。

  真是……,有理没处说。

  “很高兴再次见面,我应该叫你……陈长生?”

  回神,苏靳只微微低头,冲着地上死狗一样的男人微笑道。

  苏靳腰都不用弯,一旁的瑶琴摘下巫祝的面具。

  果然,面具底下被打破皮肉,漏出里面零件的人偶,就是陈长生。

  那个与他在面馆,一同吃饭的木匠。

  陈长生笑着。

  “阁下好记性,不过,我还是不懂,你找我麻烦是作何?

  我的生死殿被你毁了,人也被打成这样,我似乎……没招惹过你?”

  苏靳也笑了。

  “你是没惹过我,不过,你的徒弟给了我两只十分精巧的人偶,叫我务必提防一个人。

  我受到别人的嘱托十分惶恐,我思考了很久,最终决定先下手为强,先生您应该能理解吧?”

  是的,陈长生与柳娘子,还有过这么一段。

  陈长生似乎陷入了沉思。

  他似乎在想,为了两只人偶把自己搞成这样,到底值不值得?

  答案显而易见。

  “送他上路吧,手脚干净点,毕竟也算朋友呢。”

  苏靳一言便能定他生死,这种泰山压顶的绝对统治,是陈长生一辈子都不曾感受过的。

  他艰难咽下口水,比死亡更难以接受的,是根本不在一个界面的强大,这种直面的恐惧不足为外人道也。

  “施主且慢。”另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苏靳头也未抬,仿佛已经知晓了来人的身份。

  是老僧。

  他穿着破旧的僧袍,面黄肌瘦,去并不耽误他脚下步步生莲,是此方世间,唯一一抹正义。

  “无须多言,既然你张口了,那他就能活。”

  苏靳抬手,所有人都飞回纸牌内。

  原地登时只剩下少女一人。

  她那双浊眼慌乱的四处寻找。

  她的爷爷呢?

  陈长生笑着,他瘫倒在地,身上衣袍散开,底下那具快要散架的身体,其中居然有颗跳动的心脏。

  “不,施主你误会了,我来,不是要救他。

  此人罪大恶极,且不知悔改,虽佛祖宽恕,但此子,死不足惜。

  我来,是想为您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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