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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维度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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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了吗……”

  望北喉咙干涩:“……有东西出来了……”

  风雪一阵阵倒卷,仓库顶的应急灯被震得一闪一闪。

  裂缝深处,那道光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带着一阵细微的波纹。

  终于,它彻底踏出了边界。

  沈启第一次,清楚看见了它的形貌。

  那是一具人形,轮廓修长,近三米高,皮肤透明到能看见内部深蓝的光脉。

  它没有面孔。

  胸口那枚心脏状的器官在规律起伏,宛如一颗燃烧的星核。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波。

  却在一瞬,用一种直抵灵魂的方式,将意识传入他脑海:

  【地表生命。】

  【我是维度守护者。】

  沈启胸腔一阵钝痛。

  他竭力稳住气息,沙哑开口:“你是什么……”

  【多维平衡的维护者。】

  它的“声音”没有情绪,就像在陈述一条物理法则。

  【此裂缝,若持续扩张,将引发交界层崩塌。】

  【包括此星球在内的七维结构将遭到破坏。】

  望北抬起头,脸色比雪更苍白:“七维……什么意思?”

  【此地空间为三维时间层,裂缝已连通多重维度。】

  【失控,将波及多维生物生态。】

  沈启喉结滚动,目光死死盯着那团蓝白的心脏光。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

  【修复此裂缝,需要稳定媒介。】

  【此星球污染严重,能量衰竭。】

  【你的源核,符合条件。】

  “你要什么。”

  他直视它,声音近乎冷硬:“要我命?”

  【不。】

  【需要你提供足够的净化能量,换取封闭的可能。】

  一行行无声的字符,如同刻印,直接在意识深处浮现:

  【需量:大约现有净化能量总储备的百分之八十。】

  沈启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百分之八十……

  他勉强镇定:“如果给你,我还能活?”

  【能。】

  【但你的源核将退化至初级形态。】

  【无法再支撑全域净化或高强度异能。】

  望北在频道里低低骂出声:“……那就是自废异能!”

  沈启没有回答。

  他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透明的水幕一寸寸滑落,落在冻土上,瞬间结成薄冰。

  他不是没想过死。

  可他清楚,哪怕自己死,这道裂缝依旧不会自己合上。

  如果真要活下去,这是唯一的可能。

  他缓慢抬头,望向那道无面存在:“你能保证封闭裂缝?”

  【能。】

  【封闭后,此时空将重归稳定。】

  【此为职责。】

  “代价,就只是能量?”

  【仅此。】

  风雪呼啸,刮过空**的极夜冻土。

  沈启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净化军团初建时,自己在实验台前看着冰蓝色的源核,曾以为那是一切答案。可此刻,那个答案即将消失。

  沈启缓缓吐出一口气,呼吸在夜色中化成一缕碎冰,落进掌心的水光里,迅速融化。

  他没再问,也不需要问。

  他已经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交易,是选择。

  银河舰队还在轨道上静默排列,像群审判者,用轨道透镜凝视着这颗迟迟未灭的星球。

  而他,一个连生命权都快握不住的凡人,此刻竟要决定一个多维空间的存亡。

  “我接受。”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胸腔里一寸寸割出来的。

  风声一瞬间静了。

  维度守护者没有动作,但在沈启意识深处,那团蓝白色的心脏光轻轻跳动了一下,算是确认。

  下一秒,一道无声的能量波以沈启为中心,悄然扩散。

  空气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水膜包裹,冻结。

  他的身体剧烈一震,心脏像被抽空了一拍,源核深处那道最本质的净化光芒,一寸寸被剥离、抽取、打散。

  疼,却不是肉体上的。

  那是一种连“感知”都无法准确描述的虚空感。

  就像你明知道自己还站在这片冻土上,但灵魂早已开始一点点剥落。

  林韵的声音传来,轻到几乎听不见。

  “沈启……”

  他没回应。

  风雪开始停了。

  极夜避难港方向,那道仿佛撕裂天幕的蓝白裂缝,终于开始收缩。

  先是外围边缘缓缓内敛,随后是一道道像数据流的能量脉冲顺着裂缝流动,每一道都像是深空里的指令,精准而沉稳地将空间重新归拢。

  维度守护者站在他身后,静静凝视着那道正在被封锁的裂口。

  它没有再说话。

  因为它知道,那是一场对整个时空系统的手术,而主刀者,已经付出了几乎全部代价。

  沈启的腿一软,重重跪倒在雪地中。

  他撑着膝盖,胸腔起伏如同破风箱,嘴角隐隐溢出一丝暗红。

  【空间坐标重设完成。】

  【裂缝封闭率达92%。】

  【修复稳定中。】

  战术频道重新恢复。

  望北的声音在里面颤着:“他……他真的把它封住了。”

  林韵低低抽了一口气。

  没有欢呼,也没有庆祝。

  只是所有人同时沉默。

  ……

  可是,就在那天晚上,所有人以为“最糟糕的时刻”已经过去的时候,新的变异,悄然出现了。

  南极港北侧,旧城区的无人净化区内,巡逻队发现了第一例“异动感染体”。

  它不像过去的感染体那样畏光、无脑、只知扑咬。

  而是穿着一套残破的科研防护服,安静地坐在防火墙前,用一根手指在积雪中划字。

  “请不要开枪。”

  ……

  沈启躺在医舱里,身上插满了能量导流线。

  他的脸色比雪还白,源核光几乎已经消散,整个人靠着静脉输注维持生命功能。望北站在床边,脸上没有表情。

  “她在等你。”

  “谁?”

  “那个……回归者。”

  沈启睁眼,虹膜里水色尽退,只剩下最初的人类灰。

  “你带我去。”

  ……

  旧城区,观测隔离站。

  那名“感染者”被临时关在一间特制的透明舱室内。

  她坐在房间角落,手脚绑着生物拘束带,但目光异常清晰。

  “你说她在写字?”沈启问。

  望北点头,递给他一叠雪白的纸。

  每一张纸上都写着工整的黑字:

  “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我是贺雪青,社会学家,灾变前南部大学高阶文明研究组。”

  “我知道你们害怕我,但我请求一次机会。”

  沈启死死盯着那几个字,指尖微微颤抖。

  他记得这个名字。

  灾变前夕,一份关于“社会结构在极端灾难下的演化趋势”的研究报告,作者之一,就是贺雪青。

  她在报告最后写了一句他永远记得的话:

  “如果人类社会崩塌,那些被抛弃的边缘意识,将成为下一轮秩序的雏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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