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他们来了
“已知同步脱壳单位超过四万七千艘。”
“均为生物战舰，模式未知。”
“我们的远轨防御带，尚未完成布防。”
“主控预估时间……巢穴将在四十八小时内抵达地月引力边界。”
“如果不拦截，它将直接冲入大气层。”
沈启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轻轻落在战术板上。
“剃刀行动成功了。”他语气冰冷。
“他们知道了。”
“所以现在，它不再藏了。”
“第一巨口要亲自来了。”
主控室一片死寂。这场战，不再是星际游击。是种族对种族，是存在对存在。
沈启转头，看向通讯官。
“联络王者之幕。”
通讯官一怔：“您是说，请求协防？”
沈启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我们没资格命令它。”
“但它知道，我们在打谁。”
他目光沉冷：
“第一巨口要亲自来。”
“如果它再不动手……”
“连地球都没了。”
远在王者之幕边缘，那片庞大冰冷的精神海洋，突然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原本静如星尘的幕核中，某个感知节点微微张开。
它没有回应人类的呼叫却已经察觉到了那道来自火星轨道的集群跃动。
那不是普通的舰队，那是一座“意识巨兽”。
第一巨口，终于从幕后走出。
它的神经广播已经跨越整个星域。
所有曾受其控制的孵育舰、战斗舰、驱逐舰……在那一刻集体重构神经频率，准备接收主脑直接发出的“战吼”。
铁幕城地下防御核心的“骸骨”计划指挥层。
“我们拦不住它。”李璇脸色苍白地站在地图前。
“它不是一支舰队。”
“它是一整个星球在动。”
“而我们的太空武装……”她苦笑。
“刚刚勉强能潜行进火星。”
“现在要面对的是，从火星走来的神明。”
凌飞站在她身后，目光冷硬。
“我们还有它。”
她指了指被俘的孵化舰。
“我们不能阻止巨口动手。”
“但我们可以，让它的手，听错命令。”
李璇抬头，两人四目相对。
那不是计划。
那是豪赌。
“接入频率逆转模块。”
“用孵化舰做引导。”
“建立一个假巨口。”
“我们要在它抵达地球之前，让它的舰队疯。”
她说完，低头看了眼时间：
“倒计时四十七小时四十六分。”
“开始逆编译。”
安雅站在控制台另一边，冷声道：
“欢迎来到广播战。”
“让我们用它的语言，毁掉它的世界。”
与此同时，火星背面。
那座正在朝地球推进的巢穴，缓缓张开了自己的“嘴”。
不再是舰体。
不再是神经。而是一整块有意识的大陆。
仿佛整个火星生物组织的神经中枢，都汇聚成了一张覆盖数百公里的“意识之口”。
没有声带。
却能发声。
那道精神广播，在火星轨道深处，如同低语的风暴，开始蔓延：
“清除。”
“吞噬。”
“同化。
火星背后，那张精神之口在真空中缓缓张开。
其下，万艘孵育舰、斩裂舰、骨浆级拦截体正在逐批脱壳，从巢穴的黑暗边缘漂移而出，速度不快，但密度却压得整片星轨几乎崩塌。
它们没有集结。
没有队形。
甚至没有热源引导。
但它们都在动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那就是地球。
“全球战备等级升至一级。”
“月球引力前哨完成布防百分之四十。”
“中轨轨道炮组一、三、五号已进入冷装待命。”
沈启坐在塔心最深的战术中枢室，脸色冰冷，眼下泛青。
没有人能真正为这样的战争做好准备。
不是因为技术。
而是因为心里，压根就没想过这一刻真的会来。
而且来得这么快。
“各国最后一批技术转移已完成。”副官递来最新战术集成表，“月面总指挥由我们接手。”
“谁在月面？”沈启问。
副官顿了顿：“李璇博士坐镇前线实验台。”
“精神标枪操作员……霍山已抵达。”
月球轨道，临时防线指挥所·代号“白镜”。
整片月面都被压成一座巨大的平台，反射光被改造为迷彩遮蔽，每一道山脊都变成雷达掩体，每一处陨石坑下都藏着冷发武器。
这不是殖民地。
这是一堵墙。
而墙的中央，立着一台灰白色的“精神同步塔”。
那是“标枪”的核心架构，也是人类最后一件能对“意识战争”发动反击的武器。
李璇穿着灰色作战服，站在塔下，正在接收地球主控发来的数据流。
“频率建模完成百分之七十。”
“虚拟广播已经可以模拟弱命令链条。”
“但想要干扰真正的主脑，还需要最后一组，稳定精神锚点。”
她看向站在她身后的那两人。
霍山，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迹。他走路时，左腿仍有明显跛态，但人站得笔直。
林韵，头发剪短了很多，表情比过去更安静，但双眼依旧清亮，像一块还未被战争染灰的石英。
“我们没打算让你这么早回来。”李璇开口，声音很轻。
“我也没打算答应。”霍山咳了一声，“但你们不是说，这玩意只认我和她的神经频段么。”
“你知道风险。”
“我更知道代价。”
霍山看了看四周，“这台破塔是我们最后的票，我要不回来，谁来扔？”
没人再劝。林韵站到他身边，低声说：“这次别逞强。”
“那你挡在前面。”
“你要敢晕过去，我就真挡。”
霍山轻轻咧嘴笑了笑，那笑一点都不英勇，反而像是病人撑着不肯睡。
“连接标枪核心。”
“精神同步装置加载。”
“准备模拟第一巨口频段。”
白镜基地的主控台开始低鸣，整个同步塔释放出一道道白色涟漪般的能量波，沿地表缓缓扩散。
这不是能量。
这是精神结构的“模仿层”。
整座月球表面，正在被打造成一片模拟场，用来诱骗那些来自火星的舰体，误以为“第一巨口”已经抵达。
而霍山与林韵，就是那片诱饵中的“唯一源点”。
他们并非操作仪器。
他们就是，假巨口。
太空中。
数万艘生物战舰正穿越地月引力边界。
它们没有任何灯光，但每一艘都释放着幽微的神经波段，像是一群漂浮在星空里的梦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