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将计就计
傅东海抬眼，目光沉稳，“你要一个能演给掠星者看的局。”
“外线按他们给的节奏推，内线彻底换拍。”沈启看向光幕。
“我们把子脑战区放大，让他们看到我们在分兵。同时，把能遮住痕迹的东西全翻出来用。”
林皎皎手指轻敲圆桌边沿，银光在瞳孔最深处缓慢游走。
“不只是遮，还要让他们愿意看下去。我们需要可验证的小胜。”
“能拿就拿，拿一口就撤。”沈启点开三处子脑远端节点。
“只打外围供能脊，不碰核心协议。让他们以为我们忙着啃骨头，其实只是咬一下皮。”
凌飞上前一步，半边机械肩胛在灯下泛着冷硬的光。
“我能提供它们巡逻舰之间的空窗。每一次换班都有三十秒的静区。我们把小胜嵌在静区里，打完就退。”
傅东海沉吟片刻，开口像把盖子揭开：“演给谁看，就得让谁能看见。”
“外层的电磁回馈，我们适当放大百分之十，让他们的侦测更舒服一些。”
林皎皎偏头看他，笑意冰冷。“舒服的猎手，跑得更慢。”
“还有K-7。”沈启转向通讯席，“接上他们的中继。让K-7本人上线。”
墙面暗纹亮起，来自废土方向的窄波段信道接通。
一道高大的影像在空中凝出轮廓，暗红的甲片像沉水的礁。
K-7的眼光没有温度，像金属里渗出的冷光。
“人类。”它的嗓音低沉而钝，像远处的雷，“你们在呼叫我。”
“我们要一支能钻进缝的队。”傅东海直截了当，“你带路。”
“目标。”K-7的头颅微偏。
“旗舰主脑。”沈启迎上去，眼神像点燃的针。“只要这一颗。”
K-7沉默三秒，胸腔的裂缝微微起伏，暗红光线像在呼吸。
“我会出三名暗影猎手。还有一艘巢化小艇，能在引力剪切里保持形态。你们出导引。”
“导引由我来。”林皎皎的语气像刀背轻敲桌面。
“我能提前看到它们的能量转向。只要主脑的节律不变，我们就不会迷路。”
“我带路，带刀。”凌飞的机械指关节咔哒一声，“近身时不需要你们替我挡。”
“出发前还有一件。”沈启看向傅东海，“盖亚对数据包的相容接入，必须做一层假壳。让后门以为自己已经咬住了主防御链。”
“假壳我来写。”林皎皎已经调出一片空白指令面板。”
“我把他们的触发序列包装成一个影子网络，专吃诱饵。真链路在低频里走，和地壳导管并联。”
“他们会用试探脉冲确认我们是否中招。”傅东海点头，“给他们回一点微弱的错误回执。别太明显。”
“回执改成延迟型。”林皎皎切换到指令树，“让他们以为我们的验证校验太慢，所以才会迟到。这种迟到，是最像人的。”“机动支队呢？”外层防御席位传来压低的嗓音，“我们在第一补给航线外沿，已经完成预伏。”
“进入。”傅东海目光一沉，“但不咬死，咬到七成就松，让出空窗。”
“收到。”
“内环护盾。”傅东海转向城市群代表席，“全部改到二段频。第一口气让过，第二口托住。宁肯掉瓦数，也不许硬抗。”
“收到。”
命令像连珠从圆桌两端抛出，又被各条指挥链稳稳接住。
远处的光屏上，外层舰队像潮水一样铺开，子脑标记周围出现一圈圈蓝光涟漪。舰桥之外，晶化森林在夜里低低摇动，花瓣闭合又开合，像共同呼吸。
“我们四个，什么时候走？”凌飞抬眼，金属半脸在光下像切面清晰的石。
“现在不行。”沈启摇头，“等第一波假动作打出反馈。等他们相信我们真的按着子脑打。”
“多久？”凌飞问。
“四十分钟。”林皎皎瞄了一眼频谱，“他们的侦测反馈在两个周期后会回流。那时，我们的错误回执正好抵达。”
“四十分钟后，外层的动静会最大。”傅东海看着三人，“我会把你们从东偏北四十度的暗带里送出去。”
“那条暗带和我们的一条废弃采矿轨道重合，噪声足够盖住你们的引擎热。”
“我需要一个地磁标。”K-7忽然开口。
“进入旗舰外层引力剪切时，暗影猎手会短暂失明。地磁标会把我们扯回来。”
“标由晶化花投射。”林皎皎干脆地应，“我们在轨道外伞面上撑一片微型花链，频率与你的猎手绑定。你一出界，花就变色。”
“很好。”K-7的胸腔裂缝亮了一线更深的红。
“还有一个问题。”凌飞盯住光幕中的旗舰，“近舱的引力屏障和能量护盾不是一个节律。我们进去之后，护盾的频率切换会把我们直接甩出去。”
“切换频率由主脑节律主导。”林皎皎平静地说，“你们听我数拍。”
“我会把盖亚的一缕触角钉在主脑的呼吸上。”沈启举起手，掌心的翠光在皮肤下攒动。
“只要它还在呼吸，我就能看见它的胸口起伏。”
“看不见呢。”凌飞挑眉。
“那就闭上眼，撞进它的心房。”沈启的嘴角连一点笑意都没有。
短促的静默之后，远处的战术屏忽然一跳。
外层拦截光与巡猎舰的能量冲突在黑暗中炸开一朵暗色的花。
那朵花没有声音，却在每一块屏幕上溅出散碎的光点。
人类舰队的回执随之而至，延迟半拍，虚弱又真实。
“他们咬了。”外层防御席传来克制不住的轻呼，“子脑防区开始调整护盾角度。”
“好。”傅东海吐出一口气，“第二机动梯队，推进五十公里，甩尾。不要纠缠。”“收到。”
林皎皎盯着反馈曲线，眼尾的银光一瞬间亮了一度。“反馈回来了。他们在记。”
“我们也在。”沈启站直，手从盖亚接口上缓缓抬起，指间的光顺着神座渗入地板，“准备。”
“突击队，集合。”傅东海转身，沉声，“装配轻型推进，剥离大功率武器。你们不打太空战，你们只负责突穿。”
“我需要近身截断器。”凌飞的声音像刀刃在鞘口轻轻摩擦。
“能劈开一块护盾的那种。”
“给你一支双相裂刃。”装备官立刻应声，“靠近时别开大，否则你会把自己也烤焦。”
“我还要一套神经节拍放大器。”林皎皎握住腕侧的接口，“把主脑的呼吸传给我。延迟越小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