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酸雨
“孵育同步中止！”王俊最后低吼一声，“节点已封，反连接完成！”
整个孵育腔在那一刻——如同折断的喉咙，轰然寂静！
孢质墙崩塌、传导脉络熄灭。
系统同步失败！
林妙冷冷地站在中心，手中最后一缕青金脉线缓缓收回。
“干净利落。”王俊咧嘴，“够我们向白桦交代了。”
沈启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一时间说不出话。
他知道，自己——刚才差点，真的就变成了孵育体的一部分。
孵育腔体坍塌后的余震，一直延续到他们踏入孵育段西侧废弃维护通道为止。
通道狭窄，只有一人高，一人宽。
墙面锈蚀斑斑，原本覆盖电缆的塑料外壳早已剥落，金属脉络如老人的血管一般暴露在外。
每走一步，脚下都传来“嘎吱”的声音。
不是来自地板，而是踩在那些干涸、碎裂的孵育膜与废弃器件上的触感。
林妙走在最前，手中光脉微启，照亮前方十米。
“我们应该走到非系统监管区了。”王俊看了眼终端，低声道。
“空间锚点信号开始跳频，系统回馈延迟超过五秒。”
“说明这段地方已经不在当前主控频段的视线范围内。”随然接道。
“也就是说，这里是系统遗忘的区域。”尼浅边说边扯下一块贴在墙上的腐蚀防垫。
里面竟然还留着一段被切断的身份线缆，上面依稀写着——国防特指域，Z-B01
“这个编号……”林妙顿住，眉头轻皱。
“你认识？”杨玲问。
“不认识这个编号，但这个格式是国家级别的特殊研究区——不是基地编号，是上世纪遗留的军方开发代号。”
林妙伸手，指腹轻轻拂过那块铁皮，“Z字头只在主国防联合指令里出现过一次，和孢源有直接关系。”
“你是说这里不是D-13的一部分？”晨安皱眉。
“不全是。”王俊看着空间地图的裂口。
“D-13可能是后来建在它基础上的掩护层，真正的初始研究……在更深的地方。”
“你们看。”沈启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左侧墙面。
那是一道极其古老的地质标记，被一层薄薄的孢苔覆盖着，刚好被他们脚步搅动显露出来。
一枚白蓝相间的涂层箭头，朝着通道深处蜿蜒延伸，旁边赫然用旧联字体写着一行字：源核候选层引导通道请勿擅自进入。
众人一怔。
“源核？”望北低声重复，“那不是……系统核心结构的源头概念？”
“没错。”林妙目光复杂。
“但这个词早在基地搭建前就被封存了，只有旧国家级实验室里才会留下这种标记。”
“你们感受到没有……”沈启轻声道。
众人回头看他。
“这里的水频很怪。”他伸出手，指尖一缕水脉随即飘起。那水不再是青蓝，而带着淡淡的银白。
就像月光打在湖面上泛起的冷光，但中间却夹杂着一缕灰黑——
“污染？”随然立刻开口。
“不，是中继频段。”沈启的声音低沉，“它像是……在引导我。”
那一刻，空气仿佛静止了半秒。
林妙看向前方：“我们原计划是打完就撤。但现在……这不是意外，这是路标。”
“旧联留下来的路标。”她眼神如刀。
“说明他们早就预设了这片区域会被孢源覆盖，也预设了有人——会像我们一样，走到这里。”
林妙话音刚落，沈启转头：“这也许就是他们留给后来人的一条线。”
“但我们不是来考古的。”晨安抱着手臂靠在墙边，语气里透着不耐，“我们得找到出路，不然不管这路标通向哪，我们可能都没命走到头。”
林妙沉思了几秒，转头对王俊道：“基地坐标有没有更新？”
“有。”王俊指了指终端上浮出的红点，“根据系统深频导航数据反馈，西南方向五公里，有一座被标记为主控残核避难层的设施，编号S-A1。”
“是联邦序列。”随然立刻反应过来，“应该是原国家级指挥所残址。”
“也可能是陷阱。”尼浅扫了众人一眼。
“但我们别无选择。”
林妙点头：“向S-A1移动，尝试与国家基地汇合。”
“前提是……”沈启低声，“那地方还在运作。”
没人接话。
五分钟后，小队重新整备，沿着Z-B01编号的引导通道缓慢前进。
走出孵育段废弃尾部通道时，外界早已变了天。
天光昏沉，像是失了焦的墨水晕开在天空上。
原本灰蒙蒙的孢雾，被密集的雨丝打散成浑浊的雾墙。
空气中开始泛起一股浓烈的刺鼻味道。
“这雨……不对。”望北皱眉。
沈启仰头看了一眼。
雨水打在金属残骸上，不是溅起水花，而是一种近似腐蚀反应的“嘶啦”声，像是在融解铁皮。
“酸雨。”尼浅语气冷硬。
“不只是酸。”王俊低声道，“我扫描到微量孢频粒子……这雨是被污染过的。”
“但它影响的好像并不是我们。”杨玲蹲下伸手。
雨水落在她掌心，皮肤略有刺感，却没有明显异能波动被干扰。
“也许是针对丧尸的。”林妙忽然道，“看那边。”
远处的一片孢质腐林中，一只丧尸正蹒跚前行。
它动作迟缓，机体像是出现了极度的负荷失衡。
雨水落在它身上，它的肌肉组织开始出现断层式的腐化。
有些部位甚至直接被雨水灼穿，露出里面半融化的孢核。
“这雨……好像削弱了它们的传导能力。”随然眯起眼。
沈启沉默了一秒，目光落在那具正在腐化的丧尸上。它脚下的孢质如焦油般塌陷，肢体动作越发缓慢，像是某个被钝刀切割的半成品。
“你们觉不觉得……”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沉，“这雨，不是自然形成的。”
林妙转头看他。
“你的意思是？”她眉头轻皱。
“它不是孢频污染的结果，”沈启道，“而是……有意调控。”
“人工降雨？”王俊皱眉，“在这地方？谁能调得动？”
“我不确定。”沈启抬头看那一层厚重如油墨的天幕。
“但如果这雨真能削弱孢源活性，可能就是某种应急净化机制……比如国家基地设下的系统外清除程序。”
他顿了顿，指了指雨中的那具丧尸。
“采些样吧。”他语气干脆，“我要看看，这雨到底能不能抑制孢质结构活性。”
尼浅没有废话，直接解下背后的备用样本收集器，从身旁金属残骸上接了几滴酸雨，装入采样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