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你也配和我谈这个？
沈启缓缓抬起手，脚底的水流汇聚为道道波纹，逐渐在他身侧升起，犹如一副无形的战甲。
他声音依旧冷冽：“区别是，你在高楼上指点江山，他人在地狱中埋骨。”
这句话出口，站在许卫国身边的赤牙团首领脸上的肌肉**了一下。
他身后的一名机械指挥官按耐不住愤怒，上前一步试图说点什么，却被许卫国抬手制止了。
“看来……”许卫国长长叹了一声，眼神中的阴郁深了几分，“我高估了你的理智。沈启，你最好别逼我。”
沈启站在原地，双脚如同扎根般嵌入地面，迎着狂风不动分毫。
他脸上的表情藏在凌厉的阴影里，深邃得让人无法窥探任何情绪。
面对许卫国的威胁，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垂下眼眸，长睫投下一片如极夜般浓重的暗影。
他的眼神似乎透过眼前的重重山谷，看向了某段遥远的过往，那片记忆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将他拽入深渊。
那是很久以前的某个黄昏。
沈启第一次被基地派去执行一项准备性历练任务。
任务地点是一座废弃的城市遗迹，据说那里因为地震而坍塌，完全沦为僵尸与变异兽的乐园，是最佳的试炼场地。
王俊和杨玲都在那次任务中，随然也和他一样初次参与历练。
那时的沈启仍然算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新人，在队伍中担任的最多只是侦测与外围清理的角色。
下了运载车，沈启就能感觉到脚下大地的颤动。
废墟上别说一棵树，连完整的钢筋都看不到，瘴气顺着城市裂开的废墟深处幽幽蔓延，让人一看就知道会有什么生物驻足在那里。
“沈启，你走前面，水系能力能够探测是否有潜藏的变异生物。”当时的教练话语间透着几分不近人情。
沈启点了点头，沉默地走向队伍的正前方。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汇聚出一小滩水流，沿着崎岖的地面如蛇般蜿蜒滑动，目标直指地势更低的裂缝间。
裂缝中传来低沉的喘息声，伴随着一股隐约的腐臭味。
沈启眼神一动，将手掌微微一抬，一道水流如利刃般冲出，猛地切入裂缝深处。
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啸，一只潜伏的变异兽从阴影里挣扎着爬出，锋利的前爪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沟壑，嘴里流淌的涎液灼蚀着地上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王俊动作凌厉，双手轻点，一片银色的空间壁障倏地飞出，将怪物的动作暂时固定住。
下一秒，杨玲的风刃从天而降，轰然击碎怪物的胸膛。
“太弱了。”杨玲啐了一口，不屑地看向尸体，“这种东西都能算任务目标？”
“接下来才是更深的地方。”沈启冷静地说道，看向那片深不可测的裂缝深处。
他能感受到那里的湿度异常凝重，比一般废墟更腐朽、更湿冷，仿佛掩埋了某种无法言说的秘密。一路清理到废墟最深处，杂乱无章的城市废墟突然变得异常安静，沈启和队友站在一处地下断层的入口，往下望去是一片昏暗的地下区域。
墙壁上，一些模糊的旧海报和纸张依稀可见，那上面和谐的标语，以及挂着笑脸的宣传画。
墙下，贴着一些刻意保留下来的简陋痕迹——木桌、布帘甚至发亮的玻璃瓶。
这些生硬的摆设过于规整，与外部的混乱格格不入，足以说明这里有人生活过，甚至有人栖息至今。
杨玲的声音微微有些止不住的疑惑：“不太对劲。照理说，在这种死地根本不可能有人存活。”
沈启没有说话，但眉头拧得更紧。
他用手指蘸了点墙壁上的水渍，似乎闻到了什么残留气味。
他记下了这些不同寻常的细节。
直到返回基地后，这些画面不断在脑海里出现，像是某种挥之不去的暗示。
他用了很长时间偷偷调查，终于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那群栖息在地下断层里的人，竟然是基地内部某些权贵的“家属”和“同僚”。
他们不是幸存者，而是一群被高层刻意藏匿起来的养尊处优之人，甚至享受着输送到废墟中的绝密资源。
而外界，不管是厮杀还是死亡，都和他们无关。
沈启倏然从回忆中抽离，恍若经历了一场深海回溯的坍塌。
山谷寒风依旧，许卫国的身影仍然立在远处那片冷光交织的机械群中，与过去隐匿在各种背后操作的高层重叠在一起，令人感到深恶痛绝。
“沈启，你和我本该站在一边。”许卫国语气间多了一分惋惜，如长者般地劝导着。
沈启垂下眼，许久未语。
忽然，他嘴角轻蔑地勾起一丝弧度，那抹冷酷的线条让许卫国顿时警觉。
他缓缓抬头，目光彻底冰封：“跟你站一边？哈哈，你也配和我谈这个？”
沈启伸出手中的水流，冷光在波动间越聚越强，犹如即将碎裂的瓷器尖叫般震颤不止。
他注视着地面对方的战斗部队，寒意从目光中迸射而出。
“基地里那些无所事事的高层做的事，我全都见过。”沈启低声咬字，带着滔天怒火，“你们养尊处优的生活，不过是靠无数底层人堆砌出来的坟场！”
他的声音如惊雷炸裂，在整个山谷上回**，带着一股刺骨寒意，将每个人的耳膜刺得生疼。
对坡之上，许卫国的脸上没有丝毫愤怒，始终保持着那幅从容而略显虚伪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沈启的脸上，语气笃定：
“沈启，你还年轻，你不懂基地运转的必要性。”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安抚一头怒吼的猛兽。
“基地的运转离不开科学家，是他们的研究让我们每一个人得以生存。高层也不是无所事事，而是在保护这些最重要的大脑。”“你总不至于指望，让出色的科学家们去和你们一样流血厮杀，损失在末世的混乱之中吧？”
随着许卫国的话语落下，他身后的一群指挥员纷纷点头，赤牙团首领甚至露出一丝冷笑，显然觉得这是一个绝妙的道理，无懈可击。
沈启没有立刻开口，他的目光淡漠地扫过前方一片机械光泽与密集的装甲车辆。
脚下的水纹涌动更快，像一潭被掀起的深湖波澜，在他的脚下汇聚出一层薄薄的水幕，承载着他所有的压抑与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