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我去
“装置激活了。”
“能量波段稳定，净化核心输出匹配Z-0通道。”
“林韵频率检测中——波段紊乱，正在进行自动识别。”
“就差一项。”她转头看林妙，“谁进去对接？”
沈启已经站到了中舱中央，左掌轻抬，手臂上浮现出细密的水频光纹，仿佛已经与舱内的能量网同步。
“不用再问了。”
“我进去。”
林妙没有再阻拦。
只是走过去，缓缓从操作台上拔出一枚注频针。
“你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她走到沈启面前，语气低沉，“要想撑住林韵频段回流，必须先构造一段稳定的外频路径。”
“这支针，是你最后一次实验残留的频率框架。”
“我原本留着，是打算有一天你撑不住了，就用它拉回你体内的主频核心。”
“但现在……”她犹豫了片刻，还是递出去。
“你愿意用，就拿去。”
沈启接过注频针，没有说话。
他轻轻扎进自己右臂静脉，针头入肉的瞬间，一道极其细小的水光从他指尖裂开，像一枚微型螺旋，沿着手臂扩散至肩。
下一秒，他迈步走入共振舱。
平台另一侧，林韵被缓缓推进对接环内，固定在半浮空的载体**。
她的身体微微发烫，皮肤表面浮现出极其不稳定的风频光膜，像是随时可能被引爆的炸弹。
控制终端发出一声低鸣，“共振装置准备完成，净化主频已锁定。”
林妙看了一眼频谱窗口上的数值波动，严肃的开口：“将两侧对接舱同步推进——让沈启和林韵进入完全共振态。”
两台平台在地轨的牵引下缓缓移动，像两艘沿着同一磁力轨道驶来的旧时代列车，最终在主共振环前汇合停下。
巨大的透明频膜在两人之间升起，微光跳动，如同一块正在苏醒的心脏膜片。
金属支臂展开，两根主导频管从上方垂落，缓缓插入两人的左胸侧下方。
导频针触体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沈启的指尖，明显抖了一下。
光线开始在他们之间流动。
不是那种剧烈闪耀的电光，而是一种极缓、极细的水纹般波动，从沈启体内缓缓渗出。
如同水滴滑入沙中，不动声色地侵入林韵那混乱紊乱的频域之中。
“净化频段开始导入。”杨玲紧张地盯着主屏，“林韵频率结构正在响应——但很慢。”
“慢说明她还在自我抵抗。”林妙皱起眉，“她的风频原型太强了，自我防御机制在排斥任何外频干预。”
“能撑住吗？”尼浅咬着牙问。
“他必须撑住。”林妙声音很低，“否则不是林韵崩掉——就是他自己被反向扯碎。”
此时的沈启，躺在那张老旧的检测台上，额上已经冒出细密的冷汗。共振初期，他还能勉强维持意识和频率输出。
可越往后，净化波段深入得越多，林韵体内的频率撕裂就越剧烈。
那就像是用自己的血脉替代别人的神经——不止耗损，更像是在燃烧。
他能感觉到，他的频源在下沉，在拉扯，在断裂。
身体仿佛被人从内部拆开了一样。
痛，并不是剧烈的，而是一种钝钝的撕裂感，从骨缝里传出，在神经之间来回拉扯。
但他没有喊。
他紧咬着牙关，眼神死死盯着头顶那道缓慢跳动的频谱光桥，一动不动，仿佛只要自己一松手，整座系统就会崩塌。
“开始共频重构。”
“目标：林韵频域第七节点，感知频稳定区。”
林妙迅速输入指令，控制共振塔内的微调模块。
平台上的林韵身体忽然一震，原本快速跳动的心率骤然下降，整个频谱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扭曲形态。
“她的感知频原核正在同化净化频段！”杨玲惊叫，“频率稳定不是恢复，而是逆向吸收！”
“不行，这样下去沈启会被榨干！”随然猛地冲上前一步，却被林妙一把拦下。
“不能停。”她声音压得很低，但极其坚定。
“现在是唯一的对接窗口，一旦强行断链，两人都会爆频。”
而沈启——
此刻他身体表面，已经浮现出一道道裂纹般的蓝白色光纹。
那些光纹起初只是附着在皮肤表面，但很快便深入真皮层，像是某种能量自内部爆出，顺着血管脉络一路扩散开。
他开始颤抖，那是一种身体无法承受的应激反应。
“数据回传异常！”杨玲猛地喊道，“Z-0本体频率偏移，开始自我灼蚀！”
“他的净化波段输出率提升到了140%！”
“这是身体极限了！”尼浅脸色发白，“你们这样搞下去他会死的！”
林妙眼眶通红，却只是盯着频谱曲线，一动不动。
“再等等……就差最后一点。”她低声道，“林韵的第七节点……已经快稳住了。”
“再撑五十秒。”
共振平台上，沈启的嘴角缓缓渗出一丝血丝。
那不是外伤，是频率反噬带来的内出血。
他感到耳鸣越来越重，仿佛整个世界都沉入水底，视野模糊，四肢冰冷。
意识像是脱离了身体的束缚，被什么力量一把扯了出去。
下一秒，他落入了一个无声的深渊。
四周一片漆黑，没有声音，没有边界，失重般飘浮在某种极端压缩的空间中。
忽然——“启动频率同步。”
一道机械女声从空无中响起，冷漠、清晰，没有半点人类应有的情绪起伏。
紧接着，无数画面从虚空中浮现出来，如同被撕开的幻灯幕布。
沈启看到了自己。
那个画面里的他，不是现在的模样。是更小一点，瘦削、骨骼稚嫩，浑身裹着半透明实验服，躺在一张银灰色的导频**，眼神空洞无光。
他的胸口贴着三枚异频感应片，左臂被插入了导管，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正在承受某种难以名状的痛楚。
一名身穿主塔制服的科研人员站在旁边，手中拿着厚重的操作板，手指在光屏上快速跳动。
“Z-0频率反应率进入标准区。”
“进行下一阶段交叉注入。”
“净化源核导入。”
沈启想呼喊，想阻止眼前发生的一切。
但他发不出声音。
因为这不是现实。
这是他意识深处的记忆回流，也是被频率撕碎后的自我碎片。
他开始看见更多。
一道道光束自天花板洒下，照在密封的试验舱里。
那是塔的最深层——主核心频谱实验楼。
每一个房间都是活体。
每一个活体都曾经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