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基地不会放人的
沈启没有动，直到脚步声停在病房中央，他才转头，看见了站在灯光下的陈胜。
陈胜还是穿着战斗服，黑色的外套破损了一些，肩膀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手臂上的绷带显然只是随意缠了一下，连伤口都没有完全处理好。
他站在那里，表情沉默，双眼藏着压抑的疲惫和某种复杂的情绪。
沈启盯着他，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傅教官的事……我很抱歉。”
空气沉了一下，陈胜抬头，看着他，声音低哑：“抱歉有什么用？”
沈启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也没有反驳。
陈胜的呼吸压得很低，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你知道我一直在想什么吗？”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带着疲惫和愤怒交织出的冷意。
“我一直在想，如果不是因为你，傅雷根本不会死。”
沈启的手指无声地扣紧了床单，呼吸沉了半拍。
“可你知道吗？”陈胜盯着他，目光深沉得像是藏着风暴，“在你濒死的时候，我才知道，傅雷坚持的到底是什么。”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才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
“傅雷要守护的，从来不只是你，而是整个基地，整个人类幸存者。”
沈启的指尖微微一颤。
陈胜垂下眼睛，沉默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让我更愤怒。”
“因为傅雷死了，而你还活着。”
这句话像是带着锋利的刀刃，割开了空气里的压抑，锋芒直指沈启的胸口。
沈启闭了闭眼，呼吸变得缓慢又沉重。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死亡没有意义，可活着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尤其是现在，他活成了基地最忌惮的怪物。
他本以为陈胜是来质问他的，可陈胜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沈启彻底接受这个事实。
半晌，陈胜叹了口气，声音终于不再那么冷硬：“所以……我来找你。”
沈启抬头，看着他。
“我要向基地申请，给你一个证明。”陈胜盯着他，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听清，“证明你没有背叛基地，也不会背叛基地。”
沈启愣了一瞬，眉头皱了起来。
“基地现在不信任你。”陈胜看着他，语气平静，“但至少我已经信了。”
这句话让空气微微滞住了一瞬。
沈启沉默着，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呼吸有些不稳。
“……为什么？”他低声问。
陈胜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冷淡：“因为傅雷信你。”
“所以我愿意像他一样信你。”
沈启的喉咙有点发紧，眼神压抑得有些晦暗。
他没想到陈胜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以为陈胜恨他，甚至恨不得杀了他。
可现在，陈胜站在这里，说他要替傅雷信他。“基地不会同意。”沈启低声道，嗓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冷意，“他们防着我，就像防着丧尸一样。”
“他们会同意。”陈胜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沈启盯着他，试图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点迟疑，可他什么都没看到。
陈胜是真的打算这么做。
“……你确定？”沈启声音很低。
陈胜看着他，语气平静而坚定：“你是人。”
“只要你还是人，就该有活着的资格。”
沈启的指尖收紧，指节发白，像是在强行忍耐着某种不稳定的情绪。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想过，自己会听到这样的话。
而且，是从陈胜口中说出的。
这句话不像安慰，更不像怜悯，而是一种……承认。
基地里，很多人已经不再把他当成人看了。
但陈胜……承认了他的存在。
这对沈启来说，是一件太过陌生的事。
沈启垂下眼睛，指尖在床单上按了按，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身体状况。
他的肩膀还疼，体内的能量依旧被抑制，水流异能只能维持最基本的循环。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硬抗基地的封锁，更知道陈胜想做的事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所以，他没打算把希望寄托在这件事上。
“你能怎么证明？”沈启抬头，语气平静。
陈胜站在病房中央，眼神锐利：“你没有背叛基地，这是大家都看得到的事实。”
“然后呢？”沈启嗤笑了一声，目光冷漠，“基地会放我走？”
“至少不会把你关在这里。”
沈启靠在病**，单手搭在膝盖上，嘴角带着一点嘲讽的笑意：“所以，你是打算去跟傅东海理论，让他相信一个身体里流着丧尸血的人，依旧值得信赖？”
“这不是理论，这是事实。”陈胜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半点动摇，“事实可以摆在他们面前。”
沈启低头，盯着自己手掌上隐隐浮现的灰色血管，声音带着点冷意：“基地会在乎事实？”
“会。”陈胜盯着他，“只要你没有真正倒向丧尸一方。”
沈启的呼吸顿了一下，指尖收紧，脸色沉了下来：“他们不会等这个答案。”
他看着陈胜，眼神冷冽：“基地需要的不是证明，而是一个可以提前铲除的威胁。”
陈胜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他当然明白基地的逻辑。
一旦某个存在的风险大于可控范围，他们的第一反应从来都不是等待，而是清理。
——沈启，现在已经在这个范围里了。
他看着沈启的眼睛，深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退让。
“所以你打算放弃？”
沈启没有回答，只是靠在床头，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者：“别浪费力气，基地不会放人的。”陈胜表情冷硬，他抬手抹了一下下巴，目光没有离开沈启：“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启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我不在乎基地放不放我。”
“但我现在迫切需要你帮我带一个人回来。”
陈胜眯起眼睛，神色戒备：“谁？”
沈启的手指摩挲了一下床单，似乎有点犹豫，可最终还是抬起眼，看着陈胜：“林若若。”
空气在这瞬间凝滞了几秒。
陈胜的脸色瞬间变了：“她？”
他皱起眉，语气里透出一点怀疑：“一个低阶丧尸？你确定？”
沈启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他妈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陈胜冷笑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俯视着沈启
“让我去外面，把一个真正的丧尸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