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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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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在和那棵树争夺自己的身体!”

  而随然的面色,已白得像纸。

  “我压不住太久。”他声音已虚弱至极,“谁能——把他拉回来?!”

  只见随然指尖的根脉已经开始枯裂,血从裂开的脉络中缓缓渗出。

  “我来!”林妙冲上前,毫不犹豫地从战术包中取出那支孢子调和针剂。

  她一边刺入少年肩后神经节点,一边对王俊低吼:“给我空间定锁——一秒,精准定位!”

  “明白!”王俊咬牙,强行激活崩坏的空间锚线。

  一道细微的裂纹像灯丝闪现。

  林妙抓准时机,迅速抽出针剂,再次挥手切开少年胸前的孢子脉络节点,带出一滴晶莹的绿血。

  “够了。”她低声说,动作快得像是在和死神赛跑。

  那一滴血浮在空中,仅有豆粒大小,却发出微弱却稳定的光波。

  下一秒,她将那滴血装进密封匣中,转身面朝赎罪者。

  “你要的血,我们给。”她声音冷冽,“一滴,等价交换。”

  赎罪者沉默片刻,面具下的脸看不清情绪。

  但全身的藤纹逐渐收敛,脚下的绿色藤蔓也缓缓退去。

  “你们很会谈条件。”她终于开口,声音中多了几分戏谑。

  “不过这一次,新地神允许你们活着走出去。”

  她一挥手,身后的藤骨犬悄然退后,三十名信徒亦整齐后撤,如潮水退去。

  “带着你们的叛种滚出净域。”赎罪者转身前冷声道。

  “下次再见,就不是谈判。”

  风起,藤影掀动,如幕布合拢。

  她的身影在绿色中消散,只留下一地狼藉。

  “这就……结束了?”晨安喘着粗气,望着眼前渐渐恢复平静的土地。

  “不。”林妙冷声,“只是暂时逃出生天。”

  雨,下来了。

  一滴、两滴。

  紧接着整片苍穹像被撕裂的布帘,倾泻出浑浊的灰雨。

  带着泥与藤尘的腐味,砸在废墟上。

  “快走。”林妙扶着随然,“这片区域不适合停留。”

  “山脊北侧,有个旧水电站。”晨安站在高石上,指着远处一条断崖线、

  “那儿地势高,能避开藤根干扰。”

  “我带路。”王俊低声说,他脸色已经有些苍白,空间锚线还在手背上微微闪烁。

  “让他走前面。”沈启点头,将背上的少年轻轻放下。

  此刻的少年,孢子脉络已退隐至骨下,只剩皮肤表层一层若有若无的绿光,仿佛一碰就会碎。

  他整个人像干透的残枝,呼吸极微弱,连血液都几乎停止了流动。

  随然嘴唇发白,手指却仍牢牢贴着少年的胸口节点。

  “我已经把他封进根囊了。”他说,语调低哑,“只靠我最后一段藤核支撑……撑不了太久。”

  说着,他左手摊开,掌心生出一枚半透明的绿色种壳,瞬间蔓延成一个拇指大小的植物囊泡,缠上少年的身体。轻柔却紧密的藤络缠绕他四肢,将他整个人包裹进了一枚约半人高的生命囊中——

  就像一枚尚未成熟的种子,被塞入了大地的子宫。

  “他一时半会都可能醒不了。”随然靠在石头上,“我的根系跟他同频了,如果藤蔓失控,我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你这样……撑得住吗?”尼浅看着他,“你本来就伤得不轻。”

  “撑不住也给撑着,不然他就没命了。”随然冷笑一下。

  “比起让他化成地神的新藤核,我宁愿让他烂在我的藤囊里。”

  没人再劝。

  山道泥泞,众人顺着晨安指引的小路向北行进。

  风更烈了。

  前方是一道断崖缝,崖边有一处塌陷的输电塔,钢梁歪倒在山体上,形状如一座天然的拱门。

  再往前,便是那座废弃的水电站。

  “我记得这地方。”王俊站在拱门下,喘着粗气。

  “我们以前做补给任务来过……二号水机房下面的蓄水池,能遮风挡雨,还有几个变电井,够我们撑一夜。”

  众人加快脚步,雨水沿山体倾泄而下,一道道泥水夹着枯枝藤须往下冲。

  “脚下小心!”林妙回头提醒,望北差点踩空,晨安一把将他拽住。

  “你最好别再手滑一次。”晨安没好气地说。

  “我错了还不行吗……”望北苦着脸。

  水电站就在断崖背后,半嵌入山体的结构像一头卧倒的巨兽。

  混凝土表面长满青苔,钢门已经锈得不成样子。

  “我记得后门。”王俊绕到一侧,从一堆倒塌的石堆中扒出一条能勉强挤过的缝隙,“从这进去。”

  一行人鱼贯而入。

  里面异常安静。

  水电站内部早已断电,只剩下通风井中传来的风声与金属声回**。

  “晨安,发点光。”沈启道。

  一束微蓝的雷光在他指间炸出,照亮了水泥墙上斑驳的锈迹,也照亮了中央那条通往机房的通道。

  “这里可以安置他。”林妙指了指一处有旧仪器残骸堆积的角落。

  随然小心地将少年连同藤囊放下,调整好根脉接入的位置。

  “我要留在这,不然他的脉络会断。”

  “你们轮流守。”沈启沉声,“这雨……不知道会下到什么时候,但我们不会有太久喘息的时间。”

  “她说得对。”林妙低声补充,“下一次,她不会再给我们谈判的机会。”

  “也许……”杨玲看着少年那张已经没有血色的脸,轻声说:“也许我们该问问——他到底是什么。”

  “地血种。”晨安靠在墙边,望着水珠顺着墙缝滑落,“地神脉系的残种?还是根核的备胎?”

  “更像是……”随然低声,“一个被他们造出来,却没能掌控的……错误。”

  “而现在这个错误,被我们带走了。”随然说完,靠在那堆废弃管道旁,闭上眼,呼吸如树叶抖落般细弱。

  谁都没有再出声。

  风从破碎的管道口灌进来,带着湿冷和铁锈味,混杂着藤蔓被雷火焚烧后的焦腥。

  断电的机房在雷光下忽明忽暗,像一头尚未死透的巨兽在苟延残喘。

  “这里还是不够安全。”林妙低声说,抬头看着头顶那一块松动的天花板。

  “如果泥石流灌下来,我们都得被活埋在里面。”

  “那你说怎么办?”晨安蹲在一边,往自己手心滴着雷。

  “咱们不是刚从地狱出来?”

  林妙没理他,而是转向杨玲:“你能不能……撑一个风压结界?把这片区域的风势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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