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确认合作
权限交接完成的那一刻，整座骊山防线核心指挥塔最深层的数据流动，悄然发生了改变。
盖亚主频下属的指令解锁模块开启，一条接一条曾经只能由联盟最高理事会审批的权限指令，正静静地汇聚到一个人手中。
沈启。
而他此时，站在主控指挥中心的中央，望着那面足有十米宽的高清战略屏，眼神沉如死水。
屏幕之上，清晰浮现着两幅影像。
左边，是寂静之海的实时监控图像。
深邃无光的海底像一块古老的坟墓，中央那团若隐若现的“神座”结构，仿佛一只睁眼的巨瞳，正死死盯着整个大陆。
右边，是进化议会发来的协议文档。
由K-7直接签署，内容只有一句话：
【为避免共同毁灭，提议以“中立数据层”作为协同战线，联合封锁寂静之海。】
协议下方，有一串编码标注，正是K-7的主识别频率。
而其末尾，刻着一个被联盟定义为“高危未知”的波段——根代码。
沈启的目光，落在这两个字上，久久未移。
“心声”异能正悄悄激**着他掌心的精神共振点。
那团曾经只能净化丧尸腐化的异能，现在已然化作一把刀，能剖开信息残骸，甚至，能窥探盖亚也未曾完整记录的深层意识痕迹。
指挥厅内没有其他人。
整个天窗塔第五层，为他独留。
傅东海说得没错。
到现在，能做决策的，只剩他一个。
沈启缓缓转过身，走向侧墙那座作战沙盘。
他抬起手，将密钥卡插入战术核心。
下一秒，整个作战界面全面激活。
寂静之海，进化议会控制区，盖亚低频干扰区域，以及所有前线残余力量的战术部署，被一一呈现。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发出一声轻响。
是林韵。
“你真的打算接受他们的协议？”
沈启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站在屏幕前，望着那片海底的结构图。
那是一种他从未在任何物理文献中见过的形式。
整个“神座”的轮廓，不断呼吸、膨胀、压缩……
“你看到了卢子耀的预言。”他声音低沉，“这不是一场资源战争。”
“也不是种族冲突。”
“这是一次……回收。”
林韵在频道那头沉默了。
回收。
这个词，足以让所有参与盖亚计划的高层感到恐惧。
“你是说，那玩意不是敌人？”林韵声音微颤。
“它连敌人都不屑成为。”沈启回头看了眼那团还在膨胀的图像，“我们在它眼中，跟病毒没区别。”
“掠夺者……不过是更复杂的载体。”
“而地球……只是一个被遗忘的硬盘。”
林韵没有再说话。
整条通讯线安静了十几秒，只剩战术面板上那些频率闪烁的红点，还在无声运转。沈启叹了口气，将视线重新投向面前。
他的指尖拂过光屏，选中K-7传送过来的数据通道。
“你确定要打开它？结果将不可逆。”战术智能助手发出提示音，语气比以往更为严肃。
“确认。”沈启没有犹豫。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整个天窗塔的下层数据架构随之一震。
隐秘的“中立频率口”开启，一条由进化议会构建的数据走廊，正从神座外围延伸至盖亚外部结构，仿佛一条桥梁。
信息之桥。
通往未知，亦可能通往终结。
“如果你错了，”林韵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都会死。”
“那就死得清楚一点。”沈启冷冷回应，“总比死得稀里糊涂强。”
说完这句，他走向左侧的频率注入台，将手掌摁在盖亚共振识别仪上。
一阵深层震动随即扩散至整个指挥层。
盖亚响应信号通过。
激活“多源共频协议”。
进入寂静之海内环感知域。
此刻起，他不仅拥有盖亚的权限。
他，还将与神座，第一次真正接触。
……
天外的冰原风雪中，一支由机械幽灵小队和净化军团混编的先遣部队，正穿越“死频走廊”，靠近寂静之海外围。
队长赵闯看着不断震颤的地壳边缘，喉结微动。
“真要进去？”
耳机里传来沈启的声音，短而有力。
“进去。”
赵闯没有再多话，一挥手，所有队员启动净化护盾，进入海底最深层的潜行通道。
而在数百公里外，K-7的主意识分体，也正在同时同步其最古老的频率母板，向神座发出一串编码。
它也知道。
它赌的，不是人类信任。
而是他们对“消亡”的恐惧。
……
联盟总部，封锁中的旧时代议会大厅。
傅东海坐在静默的金属座椅上，看着眼前那些一动不动的官员代表。
他们脸上的神情，如石像般凝固。
有人愤怒。
有人恐惧。
也有人，终于明白了。
那一纸协议，不再是议价。
是“进化”与“清除”之间的一线之隔。
傅东海轻轻合上终端，低声自语：
“老家伙们，留着你们，就是让你们看看，未来，应该是什么样的。”
而在天窗塔最上层的频率厅中。
沈启站在巨大弧形窗前，目光投向那片逐渐失控的海域。
他身后的战术大屏上，根代码的频率图像还在轻轻跳动。
他知道。
从卢子耀的预言。
从许卫国留下的残片。
从K-7的妥协。
一切，都指向一个终点。
神座。
那不是敌人。
那是一个选择。
活，还是重启。
是夺回文明的主权。
还是，彻底归零。
沈启成为最高指挥官后下达的第一个命令，是在一片无声中完成的。他站在频率厅中央，那枚刻有盖亚纹章的密钥卡仍在掌心微热，仿佛整个地球的命运正从它的表面缓缓渗入指令系统。
他没有犹豫。
“开启联合频道。”
他的声音低沉，透过盖亚主频，传导至联盟全域的军事中枢、战术通讯部、频率调度中心，乃至K-7的临时外交信道。
十秒内，整座天窗塔所有战术节点灯光变为红蓝交替。
这是“多元作战协议”激活的信号。
意味着：非联盟编制的外部战力，将以“同盟”身份进入核心作战流程。
也意味着，进化议会，成为了战友。
“发布战令。”沈启语气平稳却压不住那股即将燃烧的动势，“集结所有能战之人，所有还能动的军团、频率操控组、异能残编部、净化部队、掠夺者协同体。”
“现在起，组建联合远征军。”
“目标，寂静之海。”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