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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想起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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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林妙低着头,面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隐隐泛红。

  她穿着那件大了半号的旧战术夹克,衣摆被她用藤绳绑住。

  看起来瘦得有些撑不起来,但眼神清亮,没有一点逃亡后的躁意。

  “她不是异能者,但……对林子和草药都很熟悉。”吴勋继续说。

  “我那会腿骨擦裂,靠她一点点包扎熬了下来。”

  “我们两个……在林里转了十几天,白天找吃的,晚上挖地睡。”

  “后来碰上孢子潮,她在我发烧的时候扶着我逃了六公里。”

  “说白了,要不是她,我早喂孢子了。”

  “你就认了?”老马忍不住插嘴,咋舌,“你可真有胆,连出身都还不清楚的人,你竟然信得这么快?”

  “难道清楚出身了就不可能背后捅刀了?”吴勋反问,淡淡道,“活人信活人,不是看身份,得看有没有一起拼过命。”

  林妙没说话,只是轻轻推了推眼前的一截枯竹,像是怕自己挡了风。

  童武扫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吴勋,没有继续多问,只点点头:“既然带来了,就好好安顿下来吧。”

  “明天我们继续南走。”

  “她能跟得上,就一起走,跟不上,你自己看着办。”

  吴勋点头:“她能跟。”

  “她腿脚比我还快。”

  黎明前的竹林,风开始转湿。

  沈启从水脉冥想中醒过来,转头看到林妙正蹲在一株竹根旁,手里翻着几片枯叶,一根短短的草茎在她嘴角轻轻咬着。

  “你这是……在研究这些?”他走过去。

  “看有没有熟透的紫骨草。”林妙声音轻轻的,没什么起伏。

  “这草根带清热效应,用来搓水浆的话,可以退烧、清腥毒。”

  “以前我爸种过。”

  沈启微微一愣:“你还懂这些?”

  “你在渡溪之后体表渗水。”林妙头也没抬,“我看得出来你快中逆脉了。”

  “那是水压不平衡,体表毛孔为了承压被迫排异。”

  “你用了冰脉压制,但内部热脉残留没处理。”

  “所以我想给你找点草药,清一下脏气。”

  沈启:“……”

  “你不是异能者,对吧?”

  “不是。”林妙很干脆,“但我对你们的异能很感兴趣。”

  沈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就这样你便能看出我水脉……出问题了?”

  林妙点点头:“你水太粘了,说明你水感的流动性变差了。”

  “可能是你情绪过载,也可能是你用了不合适的水源。”

  “比如,溪流。”

  沈启眯了眯眼。

  “你觉得,那水不干净?”

  “不是不干净,是太活了。”林妙语气平静,“你强行引导它,就像把一群奔跑的马拽成一条绳。”

  “你会拉伤自己的筋。”

  沈启一时间没接话。这女孩不声不响,却像是把他的异能看了个七七八八。

  而她说的那些,不是异能知识,更像是草药师和自然感知者混合出的奇怪经验。

  “你想学水脉?”沈启忽然问。

  林妙摇头:“我不需要学水脉。”

  “我只想知道,水是不是……能救人。”

  “如果水能引出毒素,那我可以试着配药,帮你把吸出来的东西凝固、排出。”

  “让你地体力消耗的少一些。”

  沈启轻轻哼了一声:“你这是想当个……辅助系统?”

  林妙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只是希望能帮上忙。”

  沈启愣住,接着失笑。

  “行啊。”

  “那以后你跟我着我们走,倒是多了个帮手。”

  暮色初沉,竹林阴翳下沉得更早。

  乌云从南岭上方缓缓压下,像一张巨大的黑布,把星光和月亮统统撕了个稀碎。

  第一滴雨落下来的时候,尼浅正蹲在篝火边用火脉加热干粮。

  啪嗒。

  紧接着,啪、啪、啪、啪……

  雨声像从林顶直接砸进人骨头缝里。

  “操……真下了。”晨安抬头看了眼,脸一黑,“这季节的林雨,说来就来。”

  “不只是雨。”沈启抬起手,掌心摊开,水脉自动牵引出数道极细的冷意。

  “里面有杂质。”

  “孢子?”童武下意识问。

  “不是。”沈启闭眼感应,“是林子自己调节温差排湿,带着大量植系孢囊未爆颗粒,应该还没孵化。”

  “说人话。”老马裹紧身上的雨披。

  “这雨能淋,但别久呆。”沈启睁眼,“不然容易诱发皮炎、异能回涌或者细胞浮涨。”

  “我靠……”王俊已经一手捂着后颈,“我刚才是不是接了几滴?”

  “早说啊兄弟!”

  “都进竹屋!”童武当机立断,拿着地图往里一挥,“物资带进内圈。”

  “这雨不是小雨,今晚火系全灭,能靠的只有热量叠加!”

  雨很快就不只是雨了。

  它倾盆、沉重,像从天上倒下来。

  哗啦啦地打在竹叶上、地面上、肩膀上,像针尖又像石子。

  本就简陋的篝火,很快只剩余烬一团。

  尼浅想靠异能重新点燃,可火脉一出,就被漫天水汽蒸得发虚。

  “别烧了。”韩屿压低声音,“这湿度太高,火焰上不来。”

  “挤一起吧。”

  于是整支队伍,在昏黄的竹舍内,围成了一个堪堪能抗冷的弧形。

  谢宏已经靠着墙睡着,嘴角还贴着林妙亲手熬的草药浆包,微微泛青。

  林妙裹着吴勋的军外套,两人靠得很近。

  她靠着他的肩,他则不动声色地帮她护着脚边那小撮晒干的草药,生怕被雨湿透。

  两人的姿势很自然,像磨合了很多个风雨夜晚。

  篝火光影摇晃,把林妙的侧脸照得朦胧。那一刻,沈启忽然觉得,时间慢了。

  他静静地坐在角落,背靠着湿冷的竹壁,水脉自动在掌心微颤。

  他不说话,只看着那团光影。

  然后,他想起了林皎皎。

  他脑子里忽然浮出那双眼睛,温凉如月光,嘴角带笑。

  “你别皱眉啊,皱了就不好看了。”

  她那时候总这么说。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离开得连声告别都没留。

  她走了,走得很干净,很彻底。

  可沈启知道,她是为了救自己。

  “我说你今晚怎么这么安静。”

  耳边响起一声低语,是随然。

  他也没睡,靠着另一侧,手上缠着几根仍未收的藤。

  沈启没抬头,只轻声说:“想起个人。”

  随然没接话,伸手拍拍他的肩:“你还想找她?”

  沈启没犹豫:“想。”

  “找不到怎么办?”

  沈启闭了闭眼。

  片刻后,他抬起手,水脉在指尖自动汇聚,像雨丝回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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