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交换
使者顿了一下：“我们不是来求和。”
“是来交换。”
“王者愿意共享回归者精神核心频率。”
“并授权你们研究三类感染体的神经节点。”
“前提是，你们共享外星核心所有资料。”
沈启没有立刻答应，他转头看向身后，林韵在远处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场合作，可能是唯一一次双方都有“活着动机”的机会。
而这时候，李璇已经接到了消息。
她站在控制台前，盯着使者上传的数据样本。神经图谱复杂到人类根本难以解析。但她却一眼捕捉到了核心结构上的共鸣点。
“这和霍山的图像反馈……有重叠。”
她喃喃。
“他们感受到的是同一类精神信号。”
“是侵入式。”
“不是语言，不是情绪。”
“是一种……格式化意志。”
“他们能感应到它，但无法反制。”
李璇很快明白了，这是一个窗口。一个让她从另一个生理系统中去解剖那个恐怖文明“语言”的窗口。
“接收请求。”
她最终点头。
为了防止感染失控，研究被安置在铁幕城第十四区下层，原本是废弃的生化试验场，如今临时改建为精神隔离区。
三名回归者被送入。
全都处于稳定状态。
李璇亲自下场操作，将外星核心部分信号数据通过低频导流方式，注入感染体神经中枢。
最初十秒，没有任何反应。
但很快，第一名回归者体内的共振频率开始急剧上升。
“开始反应了！”她喊道。监控仪上，那串诡异的跳频数据开始出现可识别编码。
“我们之前根本看不懂这些格式。”
“但现在，有了映射。”
“是他们神经层面……在主动解构信号！”
李璇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兴奋。
沈启在外层通过屏幕看到那具感染体微微颤抖。它没有挣扎，反而像是在忍耐痛苦。
“它……在忍着？”
“它不是机器。”李璇回答，“它有主观意志。”
“这就是它们可怕也可敬的地方。”
她停顿了一下。
“它们不是病毒。”
“是文明的碎片。”
“碎得连自己都不完整。”
这时，一道新的声波数据流突兀跳出，李璇的眼神猛地一紧！
“这段是……他们自己没办法处理的！”她下意识喊道，“抽离信号，停下注入！”
但下一秒。
一道稳定频率的反向波竟从感染体身上释放出来，主动封锁了那段危险编码。
“它……自我修复了。”
“是回归者主动拒绝了那段入侵信号。”
李璇震惊。
“这不是被动抗拒。”
“这是……防御。”
她慢慢转头，看向那具回归者。对方正低头，像是完成了一次长达数千年本能反应。“我们知道怎么活下去。”
使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我们也知道，这一次，活着的门槛变了。”
“我们无法对抗它。”
“只能……把抵抗方法分享出去。”
“这是王者的意愿。”
“因为我们也怕。”
研究室外，林韵站在通道尽头，安静看着那扇玻璃门后高强度隔离下的回归者。
望北则站在她身边。
这个曾经被排挤，被怀疑的通信组少年，如今成了唯一一个能完整翻译使者话语的人。
他翻着手中那本厚厚的词典手册，一页页对照、一句句确认。
“我能理解他们说的每一句。”
“因为我也听不懂霍山描述的东西。”
“可正因为听不懂……才知道它是真的。”
林韵点头。
“你是他们与我们之间的桥。”
“但你要明白，这不是翻译。”
“这是……对一个未知种族的信任试炼。”
“如果失败，你可能是第一个被撕裂的。”
望北则抬头，眼神平静。
“如果他们连我们都信不了。”
“那这个宇宙，也没有值得他们信任的人了。”
他看着研究舱内那具还在颤抖的回归者。
“它害怕。”
“但还是挡住了那段信号。”
“我想试试看。”
李璇站在控制终端前，一言不发，手指却悄悄握紧。
不是恐惧，是权衡。
四小时后，中央战略厅。
外墙已经重建，灰色合金幕墙上镌刻着铁幕标志，一道逐渐重燃的光环。
会议桌前，气氛压抑。
李璇站在主位，身后浮起一面立体星图，全息光影投射出“希望之星”的轨道构造。
这颗被誉为人类最后移民跳板的星体，如今正缓缓向近地轨道转移，原本规划将其打造为防卫核心，抵御任何宇宙外敌入侵。
但今天，李璇要推翻这一切。
“我建议，放弃要塞定位。”
第一句话，就让全场一震。
“我们不该把希望之星变成一个堡垒。”
“堡垒终究只是等死。”
她语速不快，却字字击中每一根神经。
沈启眼神微闪：“你打算让它变成什么？”
李璇调出新一组蓝图。
一个完整的能量脉络结构，如蛛网般铺开，横跨整个太阳系，三道核心频率轨迹贯穿火星轨道、地月系统与希望之星本体。
“它，是频率放大器。”
“一个信号茧。”
“一个我们主动建立的……精神防护场。”
望北则几乎瞬间明白了她在说什么，声音也低了几分：“你想把它变成……屏障？”
李璇点头。
“是。”
“那个文明不是靠舰队来袭。”
“它用的是信号，用的是意识入侵。”
“它不需要登陆。”
“只要你回应它一次，你就暴露了。”她顿了顿，指尖点在蓝图中央那颗发光核心上。
“我想把希望之星，变成主动干扰场源。”
“联合地球已有的三座频率塔。”
“合成一层覆盖整个太阳系的精神力扰动带。”
“我们把声音发出去。”
“现在，是时候用回声，把自己藏起来。”
屋内死寂。
没人说话。
这计划太大胆了。
太疯狂了。
也是……唯一有可能成功的。
“代价呢？”沈启开口，声音沉。
李璇毫不避讳：“很高。”
“这不是简单扩建。”
“我需要地球现存的四大稀有元素矿脉。”
“包括尚未启用的神经金。”
“全部投入。”
“希望之星要重新铸构，整个频率塔阵列需要重配，人工调频站点必须追加至少六十个。”
“而这些，全都要在一年内完成。”
她抬头。
“因为我们没有更多时间。”
“拼接体已经开始转向。”
“他们不会直接落地。”
“他们会像水一样渗入。”
“从意识，从神经，从梦里。”
望北则低声道：“那我们现在……就相当于用整个文明的核心命脉去赌一个他们能被干扰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