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只是拖延而已
他站起身，看向车厢另一侧的一道裂缝。
那里有一具人类尸体，军装仍在，脖颈断裂，枪在手中握着。
他手腕上挂着一串识别码牌，表面刻着“C-117-α”。
“这是……控制站的前哨。”随然语气低沉。
“这批生化装置，是给山岭北线送的。”
“但他们没送到。”
他望向那堆散落的武器碎片：“应该是路上出了事，或者……是病毒自己动手。”
空气沉了一瞬。
杨玲靠着墙坐下，脸色苍白，仍咬牙维持风压稳定。
她抬眼望着那具军人尸体，眼中没有波动：“所以病毒，是自己放了自己。”
晨安拎起一块桶盖，敲了敲变形的舱体外壁，嗤笑了一声：“这就是你们说的‘可控计划’？”
“连列车都炸了，算什么控制。”
沈启没有说话。
他走到卡车一侧，水雾将那些散落粉尘重新压制成块，冻在冰层里。
随后他看见卡车后侧还有一道小门，像是通向某种隐藏舱体。
他凝起水盾，将门周围彻底冻结，砸开。
金属破裂声在隧道中炸响，冰晶沿着缝隙蔓延，碎屑落在地面上，发出脆响。
门后并不深，是个只有半人高的隐舱，里面塞着一堆灰白的文件包，封皮破损，大半被绿色孢子侵蚀。
最上面一层文件已经模糊不清，沈启只抽出其中一叠还能辨认字迹的。
一张薄膜材质的地图从文件中滑落，折痕清晰，边角已经起卷。
他展开它，水雾自动驱散上面的浮尘。
地图是简易军事用图，线条极少，只标注了地形走势和几个关键信息节点。
右上角印着“C-117后备方案”字样，下方红线延伸至一处孤立区域，标注为“副避难所·B-7”。
山岭北线的轮廓在上面清晰可见。
“我们知道位置了。”他低声道。
王俊凑过来看了一眼，空间感应立刻校准方向。
“离这里七公里。山路。”他声音不快，“至少四公里得步行。”
“能翻过去么？”晨安还在收拾那几具彻底烧毁的尸兵残骸。
“列车进不去了。”杨玲缓慢站起身，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清醒。
“要走，就现在。”
她话音刚落，远处的隧道口传来一阵低频震动。
那不是列车的残音，是步伐。
重型靴子的步伐，一列一列地向前靠近，夹杂着低沉的机械咔哒声，还有丧尸低吼掩盖下的呼吸。
“新生会追来了。”沈启转头，水雾在他肩上缓缓翻动，凝聚成锋刃。
王俊瞬间开启空间感应，眼神压下去几分。
“他们带了兵改体，有火力压制装备，还有……尸操控者。”
他语气压抑，指尖空间震**传来剧烈干扰，像是整个隧道都被一种异样磁场包裹。“他们堵死了出口。”
“我们出不去。”尼浅声音发紧，火焰在她指尖乱跳，“怎么办？”
“卡车。”沈启低声说。
他走向那辆翻倒的残骸，水雾迅速分析破损燃料管线的走势。
残余燃料已经渗入轨道缝隙，腐蚀金属，带着强烈刺激气味。
火种只需一点。
他低声对晨安点头，“给我一枚雷爆。”
晨安咧嘴笑了一下，掌心雷球旋转，随后收敛成指甲大小的球体，轻轻一弹，嵌进卡车引擎残腔内。
“十秒。”
沈启转身挥手，水雾卷起尼浅和随然，直线拉至隧道另一侧。
王俊撑开空间屏障，将杨玲稳稳护在后侧，风压在她掌下涌动，虽不如先前强烈，却依然稳定。
“跑！”他们冲出隧道的那一刻，爆炸在后方炸响。
雷电引燃燃料，火焰在狭窄的通道内直线冲击，如烈焰巨蛇沿着金属壁窜行，拖起巨大的轰鸣。
整条隧道仿佛要塌。
高温与压力卷着毒气、残骸、腐烂组织一起反扑，瞬间将追兵压回原点。
爆炸掀起的冲击波波及整个区域，隧道口彻底崩塌。
山体哑然一震，回音绵延数秒才平息。
他们终于脱离了那段黑暗。
山风灌进来，冷而干，带着早春的树叶味。
头顶天光透过稀疏的松林洒落，地面是一条年久未修的施工路，碎石杂草满布，铁轨早已中断，被山崩彻底切断。
周围空无一人，只有几只山雀从树梢飞起。
他们终于来到山岭北线的外缘。
随然在地上蹲下，藤蔓在他手中缓缓探出，触及山土。
“这片区域还没被病毒彻底侵蚀。”他低声说，“但已经接近边缘。”
“必须快。”沈启看着地图。
副避难所位于前方一个山洼低地，地图标记的路径已经被泥石流覆盖，只能绕道翻过侧坡，再从后侧林线下切。
“先翻过去，再说。”
他们没有停下，开始了强行穿林的步行。
天色不稳，林中阳光断断续续，踩在地上时能感觉到湿气和落叶被踩碎的细响。
偶尔一阵风过，能听见远处隐隐的尖啸声，不是野兽，是机械变调的呼号声，像什么在林线后窥视。
尼浅走在中间，双手交握，火焰在指间持续跳动，照亮脚下。
杨玲依旧由王俊护着，风在她周围时缓时急，似在不断调整气压判断方向。
他们翻过第一段山脊时，身后山林忽然传来爆鸣。
那是新生会追兵在强行破开隧道残骸。
“没炸死。”晨安咬牙。
“肯定没。”沈启低声道，“只是拖延而已。”
山路越走越陡，树木渐少，石坡开始**，脚下湿滑，稍一不稳就会打滑。
随然的藤蔓在最前方探路，借助植物根系稳定地形，同时反馈地层是否有异变。“地下已经开始异化。”他说，“我们不只是面对病毒表层。”
“他们在挖根。”
翻越山脊后，是一道向下的陡坡，坡下雾气升腾，像蒸腾的水汽，却带着令人不安的微弱甜腥味。
沈启凝聚水雾，将前方三十米气流强行清扫，显露出一个破败的金属舱门，埋在半塌的山体中。
上面依稀还能看见“B-7”字样，已被苔藓和铁锈吞噬。
风从门缝里漏出来，带着铁锈、腐败与封闭空间特有的霉味，还有一种更深的气息，黏着、沉重，像什么在里面呼吸。
沈启站在门前，掌心的水雾缓缓转动，渗进门缝深处。
里面没有人声，只有某种低低的咕哝，像皮肉磨蹭墙壁的湿响。
他缓步靠近，用冰封覆盖门轴，接着用力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