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你彻底疯了
“不知道！”陈嘉禾嘶吼着在前面开路，手电的光柱在管道里疯了似的乱晃，“总比死在那儿喂那帮畜生强！”
身后的噪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密集。
刮擦金属的刺耳声、黏腻的蠕动声、还有那非人的嘶吼，正顺着管道急速逼近！
那些鬼东西，它们也钻进来了！
“妈的，快点！再快点！”
两人把牙都快咬碎了，四肢并用，在狭窄的管道里疯狂向前蹭。汗水混着铁锈味和腥臭味，糊了满脸。
时间感早已模糊，就在他们感觉肺部快要炸开，身后的腥臭几乎要舔上后颈时——
前方手-电-筒的光柱，猛地一空！
光线射入一片虚无，什么都照不到了。
前面，没路了！
尽头是一个垂直向下的漆黑竖井，深不见底，仿佛一张能吞掉所有光线的巨口！
“跳！”
陈嘉禾只吼出这一个字，连半秒的犹豫都没有，直接纵身扑了下去。
牧辰想都没想，跟着他一跃而出。
砰！砰！
沉闷的两声巨响，两人几乎是同时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浑身的骨头像被瞬间拆开又胡乱装了回去，剧痛钻心。
牧辰一口气没上来，呛了满嘴的灰，刚想撑着胳膊爬起来，动作却骤然僵住。
周围……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管道里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追逐声、嘶吼声、抓挠声……
在他们跳下来的瞬间，戛然而止。
全都没了。
就在这片死寂的黑暗深处，一个极轻微的，像是机械零件归位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咔哒。”
牧辰一个激灵，强忍着剧痛爬了起来，手里的强光手电猛地扫向前方！
光柱撕开黑暗。
下一秒，一个完全超乎他想象极限的画面，狠狠撞进了他的脑子里。
这是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地下洞穴。
他们正站在一个十几米高的高台上，而高台之下，是一个庞大的、活着的空间。洞穴的岩壁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藤蔓上遍布着诡异的脉络，正一张一缩地散发着幽幽的荧光。
而在整个洞穴的正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跳动着的肉质结构。
那是一颗被活生生刨出胸腔、倒扣在地上的心脏。表面布满了虬结狰狞的血管，每一次搏动，都让脚下的大地随之微微发颤，那沉闷的“咚咚”声，直接敲在人的骨头上。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陈嘉禾已经彻底看傻了，嘴里无意识地呢喃。
“这就是‘母巢’的核心。”
一个冰冷、陌生的男声，从他们侧后方的阴影里幽幽响起。
两人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部炸起，想都没想，猛地转身，枪口瞬间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暗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慢悠悠地踱步而出。是个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一张在水里泡烂了的纸。
“你他妈谁？！”牧辰低吼，枪口死死锁定对方的眉心，手指就压在扳机上。
男人不紧不慢地推了推眼镜，嘴角向上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那笑容里看不出半点温度，只有一种看虫子似的、高高在上的怜悯。
“我？我给了你们眼前所见的一切。”
他张开双臂，姿态癫狂，仿佛在向全世界展示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也是‘新世界’的……创造者。”
“你就是那个疯子！”陈嘉禾咬牙切齿，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疯子？”男人摇了摇头，语气里全是懒得掩饰的失望，“不，我是先知。而你们，只是无法理解神迹的可怜虫。”
他抬起手，指向下方那颗搏动不休的巨型肉心。
“看见它了吗？”
“它很饿。”
“看看现在的人类吧，战争、瘟疫、永无止境的内耗……这个物种早就该被淘汰了！我们需要进化，一次彻底的、颠覆性的进化！”
“而‘母巢’，就是唯一的答案！”
“它能让我们摆脱这副脆弱、无能、短寿的血肉之躯，获得永恒！”
“你他妈就是个有病的变态！”牧辰的手指已经压紧了扳机，随时都会开火。
“等等！”男人抬起一只手，动作从容不迫，“在审判我之前，你们难道不想知道全部的真相吗？”
“真相？”
“对。”男人的笑容更深了，“比如，你们以为‘母巢’是哪来的？外星人？史前遗迹？”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着两人紧绷到极点的表情，然后一字一句地公布答案：
“它，是我们一手创造的。”
牧辰和陈嘉禾的动作同时僵住。
“你说什么？”
“三十年前，一个秘密机构在深海地热口发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生物组织。”男人像在讲述一个睡前故事，“那东西拥有惊人的再生和融合能力，可以吸收、同化任何接触到的有机物。”
“起初，他们只想用它来治病救人。”
“但很快，一个更疯狂、更伟大的想法诞生了——”
“如果，将这种生物组织与人类的基因……完美融合呢？”
男人的眼睛里爆发出灼热的光，那是一种混杂着偏执与狂热的光。
“答案，就是‘新人类’！”
“他们拥有超乎想象的力量、速度、自愈能力，甚至能通过精神链接，直接操控‘母巢’网络！”
“这是进化！是神赐的飞跃！”
“可你看看外面！”陈嘉禾终于忍不住嘶吼起来，“你的‘进化’把整座城市变成了人间地狱！无数人变成了没有思想的怪物！”
“任何伟大的变革，都需要代价。那只是……必要的阵痛。”男人对此不以为意，语气轻描淡写，“等到‘母巢’完全成熟，它的意志将覆盖整个星球。到那时，所有人类都将在融合中获得新生。我们将不再有纷争，不再有病痛，我们会成为一个统一的、完美的、永恒的整体！”“你疯了。”牧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彻底疯了。”
“是吗？”
男人忽然话锋一转，笑了。
“那我问问你们呢？”
他的手指先是隔空指向牧辰。
“你身体里那股能吞噬一切的黑雾，你觉得一个正常人该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