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食欲
没想到林师会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阿西有点懵。
短暂的思索后，他小心翼翼问：“侯队长，你精神力多少？”
这是怀疑他被精神污染了吗？
林师看向阿西脖子上的坠子。
方才谈判时阿西还很正常，应该是刚刚摘下坠子，阿西精神力下降，再戴上坠子后恢复数值大不如前所致。
他问：“你仔细看看这个老人，她长什么模样？”
阿西看了眼老奶奶：“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和斑点，就是普通老人的模样啊，侯队长，你看到的该不会和我不一样吧？”
“客人。”服务员又挤在两人中间：“吃什么？”
阿西摸摸肚子：“来都来了，吃点儿吧，一份红烧排骨，一份白灼大虾，一份鱼丸汤，再来份豌豆苗。”
服务员看向阿西：“请先选择一份。”
阿西想了想：“白灼虾。”
服务员终于笑了，为阿西拉开一张椅子：“请坐。”
正要乐呵呵地坐过去，一股冰凉骤然在全身流窜。
阿西浑身打了个激灵，眼睛一下睁得老大。
确定水母吊坠挂在其身后不会掉落，林师才打趣：“不是要吃虾么？”
阿西脸色惨白：“不不不，这不是我的意思，我被鬼上身了，侯队长救我。”
林师略过他，来到服务员面前：“不用。”
下一秒，服务员的脸色变了。
姣好的面容如年久失修的墙面片片崩裂，一簇簇毛发从缝隙疯长，眨眼成了牛的模样。
其身后，牛尾酷似长鞭，朝拒绝消费的客人袭来。
侧身躲过，顺势拿出大锤朝牛尾砸去，地面被砸出大坑，腥臭的黑色血液从锤下向四周扩散。
尾巴被定住的服务员叫声凄惨，随手拿起手旁的刀将尾巴隔断。
就在这时，一双手快速伸过来拿走了那根牛尾巴。
不顾牛尾上的毛发，男人把牛尾放进嘴里不停咀嚼，边吃，还发出“好吃”“香”等感慨。
再看其他客人，见男人吃得香，竟提议想要一同品尝，好像男人满嘴牛毛并不是什么大事，服务员与拒绝消费的客人大打出手对他们进食也毫无影响。
即便那些被掀了桌子的客人，也只是乐呵呵地重找座位，并无停止进食或离开的想法。
反倒对林师进行规劝：
“打什么呀，伤和气，不如坐下来一起吃点儿。”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年轻人火气大也别跟美食过不去啊。”
“服务员，再给我上一份杨枝甘露。”
其他服务人员并没有帮助同事的意思。
听到客人召唤，快速走过去，用勺子在客人胳膊上切开口子，把血放进碗里，又从另外几个人身上摘了些牙齿、头发、白胡子放进去搅拌，最后放在客人面前：“您的杨枝甘露。”
客人仰头喝了一口：“不错。”这可给林师恶心坏了。
虽说民以食为天，可这里的人也太过分了吧？
难道他们的脑子里除了吃，没有别的任何东西吗？
顿时抡起大锤把厅里的所有餐桌砸了个稀巴烂。
让他气急的是，客人和服务生都没有制止，而是全部端着盘子边吃边点评他的行为：
“动什么火气啊？不如喝点儿凉茶。”
“吃一顿吧，没有什么是吃解决不了的。”
“你别说，站着吃也别有一番风味。”
“哥们儿，真的不来点儿吗？光明酒楼的东西可好吃了，保准你吃一口就想一辈子。”
喜欢吃是吧？林师直接把盛放食物的盘子全都摔了个稀巴烂。
美食掉落在地，那些客人终于不笑了。
空洞的眼睛全部盯住林师，仿佛在质问什么——和林师初次拒绝吃饭后，所有客人齐刷刷盯住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不能拒绝吃饭，以及不能浪费粮食，看来这些就是异种的逆鳞。
可是，无法接受这两样的，林师只能想到一样东西——食物。
然而所有食物都是从客人身上得来，客人只是次异种。
还有什么东西会与之有关呢？
“哇，好香啊，这是什么菜的味道？”
不远处躲着的阿西发出感慨。
林师下意识动了动鼻子，果然闻到一股恰到好处的肉香。
他的食欲微微被勾起，不自觉耸动鼻子朝味道来源方向偏移脑袋。
惊讶地发现味道来自那个被他砸断尾巴的服务员身上。
服务员早就不再喊疼，只是默默握着那柄勺子挖着自己的内脏。
这一勺、那一勺，混合起来堆在碗里，就成了光明酒楼的招牌乱炖肉。
她把碗捧在面前，用勺子舀起来吃了一口，味蕾得到满足的她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好吃。”
也从此刻开始，服务员身上的制服消失了。
另一个服务员走过来拿起她的碗，把东西倒在盘子里递过去，随后自己拿起那只碗面向客人：“还有客人要点餐吗？”
“芝士大虾一份。”
“来个蛋炒饭吧。”
就连那制服消失的服务生都喊了一句：“来碗牛肚汤。”
为众人制作美食的服务生又开始忙碌，但是除了她之外，其余服务员仍虎视眈眈盯着林师。
脑中灵光一闪，林师从众人中间闯过去夺走了服务员手上的大碗。
所有客人的食物都是在这只碗里制作完成，很难让人不怀疑。
果然，碗刚拿到手上，透骨的凉意袭遍全身。
林师闻到的香味儿更加浓郁，口水不自觉分泌，甚至生出了想吃点儿什么的想法。
是这只碗在作怪。
将碗丢在空中，抡着大锤想把这碗砸碎。
眼看锤子就要碰到大碗，强烈的食欲趋势林师及时将锤子受了回来。不行，食欲太强，难以压制。
他咬着后槽牙快速来到阿西身后，收回水母戒指，口水分泌程度才稍稍减轻。
再来！
抡起大锤砸向那只碗。
可这次，“不能浪费粮食”的念头在脑中出现，并且愈发强烈。
甚至那只碗，在林师眼中都成了珍贵的粮食。
又是在砸碎碗之前，林师将锤子转了方向。
该死，人的欲望难以战胜，食欲更是难上加难。
尤其对于林师这种从小就被教育不能浪费粮食的人来说，要他亲手打碎一只碗，更是艰难。
他干脆闭上眼睛，对准碗后抡起大锤。